华阁老笑一声,抱拳算回应后,便昂首挺胸大步入内。一跨进公堂门槛,望着在明镜高悬匾额下真严严实实搭建起来的考舍。
他敛声屏息,带着警惕掀开黑色的帘账,横扫狭窄的不过四尺的空间。
见桌案上摆放东西的确如武帝所言,华阁老嗅了一下蜡烛,还手指捏了捏。确定真普普通通后,他干脆无比将纸张折叠,塞进信封里。
而后顺着指示跪拜了太祖爷的神位,起身将厚厚的信递给许景行,直勾勾的看着人。
岂料许景行接过信件也没什么脸色,直接将信望竹筐一丢。
“你?”
“放心,等会还要各种调换顺序,不会记得谁是谁。说匿名就匿名。”许景行道。
见许景行说得淡然,华阁老笑笑寒暄两句,见其他人在赵阁老主持下抓个小纸团。一切都随意,仿若真讲究个冥冥天意,华阁老心里克制不住掀着滔天海浪,思忖起来。
这哥俩会兵不厌诈,他知道。
先前毒蘑菇,哥俩就是利用“做贼心虚”这一点唬出毒蘑菇案件的主谋。
可现在许景行依旧自信,举动中还透着些随性,完全不考虑他们这些人若是藏着掖着……
就在华阁老左思右想揣测不出缘由时,武帝带着许景言大摇大摆的回宫后,低声道:“你去太庙休息,爹去青楼给你探探。”
“爹,我也去!”许景言双眸一亮,喊的格外真切:“我青楼还有人脉!”
武帝瞬间觉得自己耳朵像是聋了,好像听到了长生那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喊:“再喊一……”
克制着自己去想那梦寐以求的一声爹,武帝愠怒:“许景言你个兔崽子你什么时候青楼还有人脉?”
“您……”许景言脚步向前,问的气势汹汹:“您青楼不也有人脉?”
“朕是皇帝,有些锦衣卫秘密渠道不是正常?”武帝绷着脸,磨牙:“你给朕老实交代!”
“您忘记了?”许景言难得机警,脚步往后退:“我那个……那个舅舅曾经仗义救过一个美人叫凌怀宴!”
“美人办事那叫一个果决,执行力强的!我们房子还没建好,他大夫找齐全了!”
“我们去找他!”说到最后,许景言冲人讨好笑笑:“许景行先前可聪明了也安排过他寻找人中黄呢!您看目前的线索里还有华阁老因为邻居太臭报案的。”
武帝静静的看着许景言,伤感一瞬,而后仰头:“行。”
“爹带你逛青楼去!”
“说来,宁叔也带过朕去青楼看热闹的。朕后来还拉着老沈一起去。可惜老沈听曲听得自己弹两曲,让老鸨都不要钱就把我们请出来了。”
“在青楼混的最好的是老史。”
“护国公史磊他爹?”见武帝还有谈及青春意气之心,许景言凑过身,好奇问:“不都说他最老实吗?”
“老沈不解风情,倒是喜欢弹曲,还敢说自己生母当年也是琵琶一绝。”武帝瞧着许景言眼巴巴带着孺慕,像是要从这些日常琐碎事挖掘出一些抛却身份尊卑的情谊来,立马勾着人的肩膀,滔滔不绝介绍道:“朕自幼看惯了美人,对青楼那些庸脂俗粉也不在意。老鸨让我点评,我就点评了。那老鸨听不得真话。”
许景言:“…………您委屈了。”
武帝重重嗯了一声,继续道:“老实人就不一样了,他弹曲点评普通水平,夸美人也是普通水平,但有我们在一旁就显得人是个怜花惜玉的男人。”
许景言:“您语气有两分酸溜溜。”
“朕才不酸!”武帝扑棱一下许景言脑袋,见人没有先前那般一提及身世就抗拒的模样,恨不得再给自家祖宗上香。
是他祖父临终前耳提面命说的,除却身份外,大家都是男人,偶尔也要找找男人身上的共性,才会有兄弟才会有死心塌地。
“你以后要去青楼直接说就行,朕给你钱。听个曲追赶流行开、苞……”
“停停停。亲爹,咱先办正经事,以后再给您科普什么叫黄、赌、毒。”许景言肃穆。
见状武帝跟着肃穆点点头,干脆带人去茶楼。
许景言幽怨:“不是去青楼吗?”
“你不是说黄、赌、毒吗?”武帝哼一声:“茶楼也能听曲。”
“我想看跳舞。”
武帝脸黑了:“以后再敢提唱跳双绝朕真会揍你。”
告诫着,他听得脚步声,冲许景言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许景言克制不住看向房门。就见门被推开了,进来了——
许景言骇然起身,瞪圆了眼睛看着面色苍白的凌怀宴。
虽然美人生病也好看,但凌怀宴这脸白的不像普通的生病。
“这……这怎么了?”许景言抬手去搀扶:“别弯腰了。这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