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像眼下,某些人脸上还闪着怀才不遇的遗憾。
所以啊……
史官捏紧了纸笔。
司法圈口口声声公正执法,这内里恐怕也跟其他朝臣一样,都讲究个人情世故,都要个利益斗争,论资排辈的。
瞥了眼记录的史官,华阁老见众人躬身称是,丢下一句“三司各部负责好自己部门的人”便转身迈步,走在两部尚书之前。
随同的两位尚书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的一丝惊诧——原以为华阁老对这死而复生的皇子世子有探案钻研劲头在。可眼下一看,华阁老还是政客思想,想要借着这帮专业的侦查人员,让一心要证明身份的帝王一行人看看侦查之权该在三司,而不是锦衣卫。
不……应该说,如此恃才傲物的,也是侧面说明昔年他带队调查毫无错漏?
两位尚书揣测着,迈步跟上。
目前三司官位最高的三人互相对视一眼,而后齐齐回眸扫着自己这一部的人员。
迎着扫视,不管内心如何偏飞,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头皮一麻,只觉无声的威压来袭,急急忙忙调整仪容。
要知道他们三司之间虽然互相也看不上眼。但一旦作为三司整体而言,他们是不能输的。一旦输了,锦衣卫这个横悬在他们头顶皇家鹰犬,就会来夺取司法权力,将他们打压到尘埃里。
于是一群人排列有序,进入顺天府衙,气势凌然。
而这边等得不耐烦的许景言依靠在廊檐墙壁上,垫着脚尖想瞧一瞧到底到哪里了,没想到就撞见这番景象——因公堂不够宽敞,容纳不下这么多人,故此就在府衙公堂前的广场内战列。
这帮人战列,个个身形挺拔,姿势昂扬。比广场三步一列手持杀威棍的衙役都更为凌厉。整体气场,都赶得上带刀享有皇家特权的锦衣卫了。
见状,许景言双脚站定,军姿标准,面色随之肃杀。
收到消息出来的武帝“嚯”了一声,一本正经免了众官吏的礼后,慢慢靠近许景言,低声:“你装什么呢?”
许景言绝对是他的种!
装模作样的,很有范!
套上铠甲,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统帅模样!
许景言气得眼刀子都横扫过去了:“您可以有点帝王威严,少说话。”
瞧着张嘴就怼,眼神更是大逆不道的许景言,武帝冷哼一声。跟许景言讲帝王威严,许景言能够再再次投胎做人了,能活到现在。
腹诽着,武帝又自我笃定点点头——绝对是血脉亲情的力量,容忍许景言活蹦乱跳到现在!
所以为了儿子活蹦乱跳一百岁,脾气好些。
不给任何政客,尤其是夺嫡之辈挑拨的机会!
怀揣着慈父心,武帝耐心开口:“赵阁老,你再把前因后果说一遍。强调仔细明白了,朕不是翻旧账,是查漏补缺!”
最后五个字,武帝说的极其缓慢,来回默念积福,才压着情绪,说的是客观冷静。
赵阁老听得传入耳畔的话语,眼角余光瞄了眼站在许景言身侧神色淡然的许景行。有那么瞬间,他感谢许景行给他清明上香活活气死他的言语,让他此时此刻麻木到淡然了。反正说一千道一万,朝臣各种心思碰到两个完全不按着常理出牌的“死而复生”的耀天奇葩,也没有用。
倒不如攒着一口气,回去就给孙女外孙女外加堂表亲姨表亲全都定了亲。
绝对绝对不让自己死了也要担心——许景行这拽的改革太冒进了,被群起攻之,连带他的棺材都被掀了!
死后被开棺鞭尸的改革家不少啊!
后怕着,赵阁老一声是喊的响亮无比。
武帝狐疑的看眼赵阁老,有些怀疑人啃多了人参,以致于没压住药性,浑身亢奋。观察着,武帝唯恐人情绪不稳定,自己环视前来的血案在京的立功者,语重心长道:“今日说清楚了,有人想起什么细节,可以直接说。不敢说也行。朕命人取了活字印刷的字块,在公堂内设置了十个四周密闭的小号舍,无人能够窥伺。你们抓阄分批进去。”
“号舍内的桌案上唯有灯笼、纸张、字块和信封。你们自己把字块敲印上去,再装进信封里。出来后放在太、祖爷的神位前,给他老人家磕头就行。”
“没笔迹是匿名所言,所以全凭你们自己。”
“但朕也丑话说前头,今日过后朕若是查出有人藏着掖着,心怀不轨,那就是诛九族!”
自诩仁至义尽了,武帝便都不去看众人什么脸色,望天:“天地神灵,满朝文武,史官为见证。不识相不坦诚,那就是遗臭万年!”
伴随着帝王的话语,夕阳落下的余晖噗洒在人身上,给人添了两分嗜血的狠厉。
前来的立功官吏们只觉自己心理忽然间闷得慌,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情绪。
华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