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大人伤感时,朱县丞倒是趁着机会,挣脱开人手捂嘴的束缚,问:“这……这……怎么就罪了?”
代表帝王郑重前来的楚统领看着朱县丞脸色,倒是觉得人这想法才是正常的人之常情。
因此他颇为和颜悦色开口:“眼下一切未调查清楚,且我这回也是私人代表皇上来感谢你的。感谢你到底有良善之心也惜才,愿意推荐兄弟俩。当然这兄弟俩也未忘记你的情谊,为你求了个官位。哪怕日后朝臣按着律法要一码归一码严肃处理,那也能保证你被贬官后,依旧是七品官。”
最后一句,楚统领强调清楚后,话锋一转:“当然这最好是我们杞人忧天。等身世查清那一日,希冀所有朝臣,尤其是文臣能够发自肺腑恭迎皇子回宫。”
听得这就差指着某些夺嫡文臣骂的话语,朱县丞只觉迎头一盆冷水,将他浇灌的心都凉了。
他克制不住的看向许景言,亦或是皇子的许景言。
许景言真挚着:“就算调查清楚了,有些事还是您告诉我们的。比如十几年前的朝堂,那文官可是敢无故废后的。我在他们认知中可能是五皇子,亦或是五皇子双生兄弟,被偷摸送出宫。可不管哪个理由,文臣不敢收拾我,但没准会把火气对准您。”
“因此许景行觉得您得有功绩,好抵挡那些坏蛋的攻讦。”
听得这言简意赅直奔重点的话,朱县丞眼圈一红,觉得自己是九族的青烟都冒出来了。他何等何能,还能让许景言让许景行替他如此筹谋。
“我……下官斗胆,”朱县丞发誓自己这回比参加会试还机警,甚至也拿出了为数不多的理智了。
就像当初理智的觉得许景行是人才,要跟人合作一般。
“下官才智有限,不是……不是谦逊,而是真心话。我……您让我听从命令我倒是可以。我……我这最大野心也不过当个县令。我……”朱县丞都不敢重负楚统领先前说的话:“让……让我贬官还能成县令。这……这得帮扶我,亦或是……我得厚颜无耻这诡异连升那……那绝对不合情理也不合规矩。”
这话结结巴巴的,但朱县丞还是咬着牙将自己的话补充了完整。
就冲这哥俩能够想着他,能够想着解决科考户籍这些问题。倘若真是皇子,那以后他……他当个富贵闲人,比如去国子监教书为夫子这样体面可以的。可若是主政一方,他自己也是真心怕。
他没必要现在坏了情谊。
更没必要因为他,毁了兄弟俩在皇上面前的好印象!
楚统领闻言眉头一挑,朗声道:“你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倒也不错。也算对得起这哥俩为了户籍为了你拿出他们自己的津门团饼秘酱的秘法来助你一臂之力。”
朱县丞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
“轻点啊。”黎大人回过神来,拽着朱县丞衣袖:“上上下下锦衣卫包围了,但是你嗓门大被人听到怎么办?”
“这事还是秘密。”
“你是率先发现哥俩有才的文臣。这哥俩信赖你,所以你才知道这都关乎国运的秘密。”黎大人最后半句,用词格外慎重。
朱县丞迎着黎大人肃穆的眼,只觉自己腿都软了:“国国国……”
瞧着朱县丞因为短时间接受太多巨量信息,额头冷汗都往外冒了。许景言一时间都有些怜惜,不由得想到自己当日也因为猪脑过载,吓得心惊胆颤,被一个老鼠药给弄神经紧张了,便赶忙开口道:“要不让朱县丞先一个人静静?”
黎大人点点头:“也对。我……我当初也懵了好久。”
“那既然如此。咱们在一旁做一套乡试卷子。”许景行还友情建议:“朱县丞若是冷静不下来,把津门餐饮的账目算算?”
此话一出,屋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朱县丞幽幽打破寂静:“我……我……我……我能不能做会试的卷子?”
“我……我就算三甲如夫人,可我也是榜上有名的进士。”
“我就参加了一回会试啊。”
“也算是栋梁之材的。”
一句句的到最后带着些哀求,更是带着寻找少年得志的一丝傲然与迷茫。听得在场所有人都感慨不已。许景言更感触颇深,开口应和道:“对啊,会试那是万里挑一。我……他们现在让我考乡试,我知道的,乡试超级难,是千里挑一,比千军万马挤独木桥还恐怖!”
乡试,三年一次。
光时间的付出成本,就比后世高考更为残酷。
而举人名额的争夺,那就是残酷的血淋漓的PK淘汰赛。
要知道乡试的参加者可都是秀才。
应届的,往届的秀才们一起争。
且乡试是一省的考试。搁他们目前的户籍,那是属于直隶。直隶囊括了顺天府保定府河间府等等十三府。单顺天府的秀才都能有千名,所以每年参加乡试的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