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人。
不再按着县府院三试,按着报考人数取十分之一了。
从乡试开始,就规定死了人数。
名额竞争如此残酷就罢了,据说从乡试开始考题的难度就直接拔高了。考察的深度广度这些不提,光四书五经都要玩出花来。
比如大名鼎鼎的截搭题。
根据不同的截取法,又分成了分长搭、短搭、有情搭、无情搭!
例如科考博物馆都有展出的经典题目——“皆雅言也,叶公问孔子于子路”。
这题其中“皆雅言也”是《论语·述而》的“子所雅言,诗书执礼,皆雅言也”。
后半句;“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则来自《论语·述而》!
到底是算同一本书里的,便是超级有情搭!
而像“叶公问孔子于子路。子路不对。子曰:“女奚不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人将至云尔”这种全无逻辑联系,相互完全不存在一本书的题目,则被称为“隔章无情搭题”。
一想起自己被许景行科普的乡试考题,许景言就后悔自己嘴贱,给许景行添了个天才buff。
越想越伤心,许景言都恨不得抱着朱县丞痛哭一场。
本来挺慌的朱县丞看着约莫可能是天潢贵胄的许景言跟从前差不多性子,这对乡试的委屈害怕还有惶然不安都写脸上了,让他忽然间反倒是诡异的从容镇定起来了。
毕竟,他也足够幸运了。
“没事没事,您乡试慢慢考。或许都不用考了,是不是?”朱县丞劝道。
许景言言简意赅:“许景言你等会哭鼻子,咱们要紧事。得趁着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安排妥当。兵贵神速!”
听得话语中的对时间争分夺秒的在意,许景言点点头:“朱大人,许景行有小目标跟您分享,很重要的。”
朱县丞看看瞬间努力笑出来的许景言,又看看神色无比肃穆的许景行,也顾不得提做套乡试试卷的事情了,赶忙就地盘腿而坐:“您说。我……我这样坐比较稳当,能够让自己记得住!”
见朱县丞竭力挺直脊背,端出历经风雨的傲然模样,许景行也就不废话,示意许景言带队去扛他们跟皇帝汇报过的黑板。
戒尺一排黑板,许景行率先讲解了围绕海蛎子开展的产业。
“蚝油是您带队发展的关键。”
“蚝油的制作,到时候配方、大厨……”
朱县丞看着清清楚楚的树状图罗列的人事资金,微微吁口气。这样说他就有数了,让他当个“管家”,他能懂,也能够配合的干好活。
见朱县丞面色和缓起来,许景行也跟着吁口气。
说实话,他敢让朱县丞去搞特产经济,也是跟朱县丞出身有关。这浙东一派,其他不说,但不羞提钱,这点跟后世某些南方官吏差不多,会大胆创新,会积极开拓进取。
“咱们通俗而言,让百姓丰衣足食,归纳起来就是百姓手里有钱。这有钱归根究底开源节流两个字。但就我们兄弟两的经历来看,节流靠攒。攒钱是没错,但攒钱若是坏了身体就不值当。因此我们更倾向鼓励百姓开源。”
“我们也希望您能将这个概念灌输给您治下的百姓。”
朱县丞见人这般肃穆,点头飞快,还道:“这我知道。”
顿了顿,朱县丞力求在楚统领面前讴歌他们老朱家三代老农的清白:“我们家当初能够攒下家底供我读书,是从我爷爷那一辈开始节流且开源。我祖父干完农活进山打猎,他的兄弟姐妹养鸡养猪春日割野菜秋日摘野果,还能编头绳出去卖。听到养蚕好,也能跟着尝试尝试。就这样一点点攒下良田,而后有了机遇我爹他们能够读书认字。”
“对,是得资金来源多样化。”许景行道:“但咱们目前要去的广南那地,说难听些挺穷。就像农家,只有一块田的农家。”
“因此咱们现在这阶段,比如五年内,要干的是把这块田便成肥田,让县里的百姓人人掌握种地的技术。”
朱县丞闻言昂头看向围绕海蛎子朝外展开的赚钱之法,眉头紧拧:“可海蛎子那是得靠海啊。许景行,不是我……我胆……”
这话说着,朱县丞舌尖还有些颤栗。可想想自己幼年所见所听闻的事,幼年也亲眼见过的飓风,甚至到了津门,他也见过夏日比山峰还高的海浪。
所以他是真不敢信大海能够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提供海蛎子。
稳定的提供海蛎子!
因此他还是鼓励自己开口说了出来:“胆大……胆大泼你冷水。”
“这……我们村是不临海,可我们隔壁县也有海。这靠山吃山靠海吃海那是穷苦的。”
“一场夏日飓风就能毁了一切。”
“我亲眼见过。一场飓风就毁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