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
一字一字的反反复复强调恨,沈伯爷这一刻知道自己是利用镇国公的愧疚,利用镇国公对战友情的看中,知道自己这一刻想要跟自己的妻子一般,隐瞒住许景言的身世。他还真情的解说着:
“恨我父母看中战友情,无视她十月怀胎还早产的苦;也恨许家进京吃席赴宴还不早早离开,竟然还舔着脸敢答应养子招儿;甚至还迁怒上了孩子,说好的母子连心被抱走的时候却笑得开心……”
镇国公看着似乎有了宣泄口,一声声诉说亲情战友情夫妻情谊交织拉扯无奈的沈伯爷,沉默倾听。
沈伯爷观察着镇国公神色,只觉自己的怨恨和怒气眨眼间又能化作一抹同情。
毕竟他被妻子瞒着,镇国公也是被他的妻子瞒了。
据说——
沈伯爷思绪忍不住漂浮到一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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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北疆哈城护北伯府
沈伯爷看着加盖帝王玉玺镇国公府印鉴的书信,有些诧异:“这哥俩才几岁,值得这般兴师动众?让你这堂堂锦衣卫副指挥使亲自从山东一路追查到我伯爷府,就只为查清哥俩三代清白?”
话语到最后,沈伯爷知道自己还挺阴阳怪气着:“怎么,又想重蹈覆辙养成一个天才首辅?”
锦衣卫副指挥使迎着这戳心肺的话,硬生生挤出笑来,抱拳客气道:“还望伯爷行个方便,问问家中老人,是否还有人知晓许家老一辈知晓许家的事情。”
“不——”沈伯爷本想直接拒绝。对他而言理由都是现成的,亲娘自打血案后疯了且随着年龄的增长,是愈发清醒时刻少。
但没想到自己副将给他使眼色,一副有话要说的架势。
见状他干脆无比送客,然后问副将。
副将抱拳:“沈伯爷,咱们最近流行的黄金丸子还有津门团饼,您吃过还说好兆头那个。”
沈伯爷闻言立马点点头:“知道!”
这北疆百姓,一大半都是山东籍。盖因前朝亦或是前前朝大旱时,山东百姓活不下,又无法下江南谋生。故此就一家一户一族的,开启了北上闯关东的行程。这些人,对于津门团饼这故乡风味的小吃,很是喜欢。
眼下,就连军中伙夫都摊了一手好煎饼。
至于黄金丸子,因红薯便宜又好种植,也风靡开来。
“末将若是没记错的话,我那麾下小将禀告时,是说武林这些士兵运道好,昔年移民护卫遇到许家兄弟俩帮扶了一把。这兄弟两有能耐了就立马来信,非但回赠了十倍的银两还送了自己琢磨出来赖以为生的津门团饼方子。”
诉说完兄弟俩知恩图报的好品行后,副将道:“当然我也是羡慕。据说这个弟弟才十一岁就是童生了!”
“武林他们提及还遗憾,没把兄弟俩带回来。若是带回来,那咱北疆都能出耀眼的天才文曲星!”
“是吗?”沈伯爷听闻后,将信笺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他出了府邸,走上街道。
看着沿边的小摊贩叫买着,孩童奔跑着……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除却城墙上的斑驳的刀痕,早已看不出战争的痕迹。
静默片刻后,沈伯爷去寻了副将让人召唤来武林一行人。
将兄弟俩的事情问的清清楚楚后,沈伯爷去找了锦衣卫副统领,问:“你确定山东驿站有信朝我伯爷府发来?”
“驿站的登记册我等已抄录下来。”副统领见沈伯爷口风有些松动,立马抬手奉上他们锦衣卫这一个多月的努力。
他们是从菏泽开始,一城一城的搜索过去,从万千浩瀚的文书登记中才搜索出这些可怜的线索。
每一道线索,都珍贵无比。
看着直接递上锦衣卫手札,详细记录什么时候在哪地调阅什么文件登记册,询问什么人,沈伯爷望着密密麻麻的指纹和官方的印章。倒是信了这许家的确有书信前来。
“那没道理我竟不知道。”沈伯爷一页一页翻阅,没忍住困惑:“许叔我或许一时间不记得需要想一想,但只要书信上写沈玲一词,那我肯定知道。”
副统领低声:“这最后有书信的封面的样式。”
“我们在衡水驿站的驿丞嘴里问道的。这老驿丞对这信有些印象……”副统领低声:“除却信封地址的因素外,还因为许家第二年除却往北的信笺外,还有信往江南求购粮食。因此菏泽驿丞受许家所托,打点过一番。”
闻言,沈伯爷看着“护北伯之母沈瑶轻启,沈玲拜上”的一串字,狠狠吸口气:“给我两日时间,我回府查一查。”
“主子和国公爷担心老夫人,特命我们带了新的妇科圣手。”
“不用。”沈伯爷回道:“我回去问我媳妇。这内宅事务也是她在管理。我娘这些年清醒两分就在锄地。”
听得这声拒绝,副统领就笑笑:“那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