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爷转身就走。
刚回到府内,他就听得一声委屈的苦寒,一回眸就见朝他委委屈屈狂奔而来的小儿子沈忠武,当即蹲身笑着搀扶着路都还没走稳的崽:“今天武课做了没有?”
“爹,姐姐抢我黄金丸子。”沈忠武委屈至极:“她吃完她的,抢我的,我打不过她。”
“那你好好学武,打回去。”沈伯爷屈指敲了一下告状崽子的脑袋,“打你姐都打不过,怎么打过仇敌?”
沈忠武闻言没忍住“哇”得一声哭开。
“有什么好哭的。”沈伯爷劝时,就见自己妻子阿月闻声风风火火而来,眉眼间竟是宠溺的疼惜。
见状他无奈摇摇头。等人哄好孩子让护卫带下去后,他道:“我有事锦衣卫……”
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己妻子没好气道:“锦衣卫年年来,也没见你上心过。怎么今年特殊了?是国公爷愿意娶妻生子了?”
闻言,沈伯爷面色都青了,“镇国公那可真是大周的镇国公,哪里知道为沈家考虑!”
埋汰后,他咬着牙言简意赅将镇国公来信的原因说出来:“为了两个据说堪比霍光霍去病的人才。”
还解释了锦衣卫这回副统领亲自前来的原因:“查这两天才孤儿的身世查到咱们头上来了。”
“什么?”阿月面色一僵,一字一字道:“孤儿身世?”
“对。”沈伯爷解释许景言许景行兄弟两边苦读遍卖煎饼。
阿月表情越发凝重,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竭力沉声开口:“姓许?”
“是。他们祖母是沈玲玲姨,你也认识的。当年在国公府,她也带过你。”
听得这声笃定的,无异给她宣判噩耗的话语,阿月舌尖打颤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音来:“她……她……她出事了?”
“山东大旱第三年,菏泽更是因为贪官贪污赈灾粮食爆发动乱。”沈伯爷有些诧异:“镇国公当初不还领兵当钦差去巡查?咱们不也收到命令,接受移民,还接济了十万石粮食。”
“不……不……”阿月只觉自己被人打了一蒙棍,彻底傻了。
见向来也算稳重中有些泼辣的妻子此刻失魂落魄的,像是无头苍蝇一样,沈伯爷眼皮狠狠一跳:“你……你没收到求助的信件?”
话刚问出口,沈伯爷就见人直接瘫坐在地,面色都白了。
沈伯爷下意识去搀扶。
“查,快!”阿月死死拽着沈伯爷的手,咬牙道:“别……别……但也别闹……闹太大,让……让娘知道。”
见状,沈伯爷心中诧异愈发大了些。
脑子里权衡片刻,他干脆命自己信赖的副将和军师带队调查。
在军令如山的配合之下,一行人不到一个时辰便捋清楚了缘由——信件主人家之所以没收到,是因为信封是最便宜的那种牛皮封。因此让见惯了世面的门子觉得是破落户上门打秋风。
“诸如想要伯爷您给他们安排好差事。”副将小心翼翼汇报着:“像门子,像您府内很多好差事,那基本都是您沾亲带故的。所以门子也是有私心,害怕好差事被外来户抢占了。”
“毕竟这是认识老夫人的人。老夫人一句话,孝道就压下来。您也没法拒绝!”
“孝道?”沈伯爷直接气笑了:“我这伯府还轮到这些人做主了不成?!”
“把这自以为是的狗东西给我拖下去重重打。还有你们来都来了,给我直接查查伯府还有没有其他自以为是的事情。”沈伯爷双眸带着狠厉,直接吩咐道:“丢脸丢到锦衣卫面前没什么怕的,但若是丢到敌人面前,那我连说话的底气都没了。”
副将看着面色铁青的沈伯爷,赶忙应下。
而沈伯爷却是回眸看向摆在桌案上唯一剩下的一封信,一封能够从信箱中找出来的信,眼眸渐渐簇着火焰。
与此同时阿月疾步入内,带着些慌乱问:“查到原因了?”
沈伯爷回眸定定的看着自己的妻子。
他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是共同历经风风雨雨,从护卫丫鬟一起奋斗到将军和诰命夫人。
这情谊非同寻常。
“这信,这……”沈伯爷哑着声:“用西北密文写的。玲姨我记得早早就嫁了,她为什么要请示你下一步该怎么办?”
阿月无视丈夫犀利的眼神,拿起信件飞速一目十行看过,而后面色刷白:“我……我……不……”
她忽然似想到什么,目光死死看着沈伯爷:“这……这两孩子还活着,是不是?”
“你先说为什么要请示你?”沈伯爷反手指指府门:“锦衣卫就在外。他们碍着某些事不愿撕破脸进来,但若是让他们看到这封信,你说他们会不会破门而入?”
迎着这一声威胁,阿月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压低了声音飞速道:“我……我……我用咱们的老二换了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