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镇国公出现的关系,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害怕。害怕许景言选择最为捷径的路线,利用所谓高贵的血脉获得所谓的尊荣,不去思忖镇国公府背后的风风雨雨。
思忖着,许景行视线都不自禁往山东方向眺望了一眼,脑子里飞速回想原身有关故乡的记忆。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山东菏泽县城西郊,镇国公望着断壁颓垣杂草丛生的许家大宅,小心翼翼的护着帝王,“菏泽受灾最为严重,十室九空。这短短三年,县令肖旭能够将乡镇发展起来已然不错了。”
武帝挥舞着木棍,拨弄着草丛,瞧着那一道道殷红到黑色的斑驳的痕迹,只觉心中沉闷的很:“城池格局都是东贵西富南贫北贱,是不是?”
说完之后武帝也没等镇国公回答,自己就又开口说了:“这三年,朝廷给了山东多少赈灾优待,朕还明旨下发州府县能直接越级朝朕上书恢复民生的奏折。”
“菏泽更是从江南强行移了一批佃户过来。是朝廷跟江南那些大地主买了熟能生巧的农户过来搞种植。”
“可是这一县也算富裕地方,怎么还死气沉沉?”
不独独许家,几乎整个城西区域入目所见,依旧是颓然衰败,血色凝聚的黑褐色与灼烧的痕迹纵横交错,偶尔还伴随着遗落的刀柄,无声的诉说这一片区域是人间炼狱。
以致于烈阳高照,他还有龙气护体,都觉幽冷。
“皇上,现在还种地呢。种地富贵不了啊。”镇国公闻言,感觉自己都要替百姓开口喊一声冤了:“附近的村庄,咱们昨日去探过。庄稼长势喜人,百姓也勤奋田间劳作。那县令不也还带队巡查水渠,做好夏日防汛防洪以及灌溉工作。”
“还是得下令,让皇室宗亲做表率,放恩几个奴才过来。”武帝面色沉沉:“商贾还是有必要的,得盘活整个县。”
见帝王这一门心思,似要看见遭受大难的菏泽短短几年间就恢复原有的繁荣昌盛,镇国公眉头紧拧成川。他虽然不太懂治理,但也有基本常理——例如他中箭患病,奄奄一息。他就算人参当饭吃,也不能狂傲到第二天就下床脚踹仇敌。
非但想着,镇国公还将自己类比的例子说出口,总结:“咱养病都得慢慢来。”
武帝唇畔紧抿,昂头定定看了天空烈日片刻。最后眨眨有些晕眩的眼,他缓缓开口:“朕清楚,像那场血案后朕就痛定思痛,逼着自己学会理智冷静。可朕也恍若惊弓之鸟,害怕鞭长莫及这个词。”
“这算第二次鞭长莫及的血案了。”
“京城死去的人不能复生,菏泽死亡的百姓也不能复生。但菏泽这座县城,朕想尽快见到它恢复生机。”
说完,武帝压下自己的伤感,话锋一转,带着些雀跃开口道:“你说把许家兄弟俩重新落户回原籍如何?”
“有天才的名号,这菏泽文教总能恢复些。”
“那您干脆命孔子旁支落户菏泽。曲阜离山东也近。”镇国公闻言沉声:“移民落户,已经铁板钉钉了。您若是朝令夕改,岂不是让迁移过来的江南百姓也动了回原籍的心思?让在北疆稳定下来的山东难民也想回家?”
听得这声直接话语都带着训诫之意,武帝倒是没生气,反而开心。开心自己身边依旧有人陪着。
“你这话说得倒是有理,直接去曲阜征孔子一系过来。这些人要是闹腾,”武帝带着愠怒:“朕就下令祭拜孟子,认孟子为帝师。跟孔子所谓的至圣先师也不冲突。”
这主意,镇国公没反对,还踊跃无比:“干脆在菏泽修建个庙祭拜。征百姓修建,给他们吃饭补贴点家用。”
“说得好。”武帝闻言开心,侧眸对随行的楚统领道:“派个人去县城问问这地有主了没?没有,就说镇国公派人买下来。毕竟许家兄弟俩这关系拐着弯都能拐到镇国公头上。”
边说,他朝镇国公抬手。
镇国公认命的拿出自己的令牌:“您是一路明牌微服了。”
“但买地该给钱朕还是知道的。”武帝沉声:“不让老楚掏钱,那不是为了让你老沈家沾沾文曲星的光吗?”
镇国公反手往楚统领一伸:“先借我点钱。我当时出门可只带了一天的花销。”
楚统领看武帝。
武帝精打细算:“立契约,算利息。回京后利息咱们二八分账。”
镇国公想拿金牌直接打一顿,见过蹬鼻子上脸的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默念了三十遍皇帝,才咬着牙写欠款。
写完之后,他干脆拿着钱,道:“本国公亲自去买地,以表郑重。”
武帝见有些气的镇国公,立马跟上,“哥。”
镇国公:“…………”
镇国公气闷的按着侍卫指引去找牙人。阔气的商谈好银钱后,便催促牙人一同去县衙办理过户手续。
牙人有些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