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他……
他们耳鬓厮磨这么多年……最后她要防他啊……
说不定,这些护卫还都是她的人手……
姬越有些好奇,若是他真发难,这些隐藏的护卫里,是否藏了弓箭手,会把他射成筛子呢。
好好奇啊……好想……试一下……
反正……反正,他本也没给自己留活路……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姬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
路人不知所以:“你又哭又笑做什么?戳到你痛处了?还是你真是里头那位姑娘的旧相好?”
姬越却已经不想再搭理他了。
旧相好?
用这三个字来概括他这一生同她的关系……未免也太抬举他了。
一个旧人,一个破破烂烂的人,哪里值得上“相好”二字呢?
他不过就是一块被她丢下的、被她用剩下的旧抹布啊。
扔了,也不会觉得可惜的。
里头的掌礼人已经喊到了“夫妻对拜”。
姬越抹了一把眼泪,眼睛死死盯着那道正红色的身影。
见她弯下腰,与卫昱的头碰上,他的心口就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了一样。
疼的痛不欲生。
她弯下腰,额头与卫昱的额头几乎碰在一起。
姬越的心口就像被人活生生掏空了。
眼前是熟悉的黑暗,砸下来的时候,伴随着耳边一阵轰鸣。
姬越勾了勾唇。
看吧,他就知道,即便早就做好了准备,可亲眼来看,他还是受不住。
但是……他怎能错过,错过她这样宝贵珍惜的时刻?
她一身婚服,流苏摇曳,贵不可言的时刻,是该被他记忆着,带入棺中的啊。
耳边最后一道声音,是掌礼人的“送入洞房”。
姬越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宫中的。
他只记得吕海平陪在他身边,惊慌地接住了在卫府晕过去的他。
再之后,他就浑然不知了。
*
回宫之后,吕海平便通知了太医院。
正常来说,皇帝生病,太医院还是十分着急的。
不过吕海平遵循姬越先前的吩咐,只寻了司徒年过来。
司徒年一听到传唤,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叹了口气,“活该。”
姬越是被司徒年扎针扎醒的。
一如从前,甚至比从前更甚的症状,让他几乎说不出话,眼睛也模糊得看不清人影。
司徒年也不顾他疼痛,硬用了最狠的方法,朝他几个穴位扎去。
姬越整个人都是恍惚的,没有反抗。
这几针的针效只能让他短暂地恢复听觉。
他凭感觉辨认出司徒年,哑声问:“司徒年,是你吗?”
“是。”司徒年没好气的道:“你去哪里了?今夜不该是宠幸皇后吗?你的妃嫔呢?你的皇后呢?”
“没有了。”姬越突然笑了:“从来都没有,我骗你们的。”
“我才不娶别人呢。”他落下两滴泪:“我生是她的人,死是她的鬼呀。”
“你这又是何苦?”司徒年的声音里带了几分不忍,“这次比先前几次都严重了,再来几次,你会没命的。”
“宫中那么多红绸,装扮的富丽堂皇的,我还当你想通了……”
红……
姬越冷笑一声。
他现在,是真的讨厌红色。
一提到红色,眼前就全是她穿着嫁衣嫁给卫昱的样子。
漫天的喜字……
漫天的祝福……
她的正红色喜袍……
她的却扇……
她的唇……
从今往后,她会用那温热的唇去吻另一个人。
新婚之夜,她会……碰卫昱的。会像从前疼爱他一样去疼爱卫昱。
可她会摸卫昱的哪里呢?
胸口……还是屁股?
她会……会艹他吗?
卫昱有他骚吗?有他黏人吗?
床上的卫昱能让她快乐吗?
卫昱会像他一样,根本受不住她的亲近,很快缴械却仍痴迷地要求她继续亲亲自己吗?
眼前到处只剩下红色,红得滴血,就像一片他亲自撕开的伤口。
姬越脸色越来越白,他猛地将司徒年推开。“朕的身体,朕自己有数。……你先出去。”
司徒年蹙眉:“还没扎好针。”
“拔了吧。朕还有要事。”
“能有什么要事啊?”司徒年将信将疑。
“朕的要事,哪里需要同你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