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越脸上却终于表现出了不耐烦。“那朕还得偷偷摸摸不成?”
“知道的当朕是皇帝,不知道的,还把朕当情夫呢!”
太后低声叹:“你不本来就是吗?”没名没分地,跟了她这么多年,最后还是让人家选了别人。
见姬越犟着脖子不肯低头,太后只能说出最后一句话。“你便是不怕卫昱误会,也该担心阿樱会不会误会。你就不怕,她误会你要抢婚,同你反目成仇?”
姬越果然僵住。
他怕。
他怎么不怕?
他若不怕,他怎么会容忍卫昱到今日?
可……他憋屈了这么久,不过为见证一下她这辈子最为光彩的一刻——纵使不是为他,他咬着牙也认了。
难道,这样也不行吗?
他就只配守在这幽深的宫廷中,在脑中一遍遍臆想她美好的样子吗?
不。
他就要任性着最后一回。
“母后请回吧。”他看向身后的宫女:“带太后娘娘回宫吧。今日天气阴寒,让娘娘早些歇息。”
“是……”
这么好的天气,被他说成阴寒。
太后眉头越皱越紧。
儿子他,真的没事吗?
姬越转身,扶着凤冠,小心翼翼进了花厅。
过了一会儿,他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裳出来。
“走吧。”他看向吕海平:“去卫府。”
*
卫府的婚宴设得不算铺张,穆樱不喜张扬,卫昱也依着她。
两人宴请的宾客也不多,除了卫昱那边亲近的旧部,也就部分穆樱这边的私交好友。
姬越是混在送礼的人群中进来的。
门口站了几个大臣,均是熟人,差点就有人认出了他,但……被他浑水摸鱼躲了过去。
而那顶作为礼物的龙冠就这样随着大流上了礼单,被一起送进了屋内。
只是,在小厮登记的时候,姬越并没有留下名字,只说是故友。
小厮不敢乱来,照实写了“故友”上去。
姬越也懒得管他。
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站着,远远地看着堂中的灯火。
吉时已到,新人入堂。
鞭炮和礼乐都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姬越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从正门走进来的那道身影上。
他拼命不去看她身旁那个与她对拜的男人,可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两人手中的红绸上。
妒火焚心,醋意滔天,可……无能为力。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阿樱穿着大红的嫁衣,凤冠霞帔,要嫁给别人。
而他是他们的看客。
穆樱的脊背挺得笔直,路过的时候衣裙带风,手中的却扇稳稳挡在眼前,遮住妆容。
姬越眼眶一红,几乎想冲上去拉住她的手。可他必须让脚下生根,一动也不能动。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新娘子真好看。”
“听说还是卫将军亲自求来的呢。”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高堂之上,两边早无亲眷,便多对着天地拜了一回。
看到阿樱的视线突然朝他这边看过来,姬越死死咬住牙,躲开了些藏到阴影处,口中却嘲讽道:“天作之合在哪里?”
他永远都不会承认卫昱同她相配的!
死都不会!
先前感叹的路人朝他看过来,嗔道:“你谁啊?大好的日子,唱什么衰?”
“我哪里唱衰?他们就是不配啊!”他犟道。
“他们不配,难道同你配?”那人笑了声,将他上下打量:“模样是不赖……人品却瞧着有些欠缺。……你有本事,就去抢婚啊。我可提醒你,这位可是皇帝陛下亲封的定襄侯,前途无量。”
姬越满脸不耐烦:“你最好闭嘴。”
他若是真受了激抢了婚,那一切,都不再有回头路了。
那人却难得的也是个脾气犟的:“我闭嘴?我招你惹你了?我说的不过是实话。”
“你若敢抢婚,前后的护卫伏兵能把你射成筛子。”那人继续道:“我可听说了,小侯爷深知这位夫人来之不易,前后院的护卫安置的可严格了,一旦有人动手,那可是万劫不复……防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姬越冷笑一声。
卫昱真是……太讨人厌了。
他哪里是防其他坏人?
不过是防他。
可……他要是真决定抢婚,这些废物护卫哪里又拦的住他?
他不停地笑,直到笑出眼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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