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越却摇了摇头,反驳道:“皇后?朕不需要皇后了。”
这场所谓的“大婚”从始至终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只为让阿樱也知道,他不会去打扰她、也不会影响她的婚宴。
他需要她相信他已经放下了,需要她安心地、毫无负担地去嫁给卫昱。
他把她最讨厌的样子表现给她看,为的就是她能不必怜惜他地离开。
只要她以为他也在娶别人,她就不会觉得亏欠他,之后,也就可以心安理得地走了。
这也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他已经拖累她许久,不能再继续拖累她了。
太后将信将疑:“阿越……你老实同母后说,你不会去抢婚吧?”
“不会。”姬越看向她,无奈地弯了弯嘴角:“是母后多虑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母后先前朝阿樱传递了什么消息。
若非她一直疑神疑鬼,他也没必要将她关在殿内了。
毕竟,他的名声事小,毁了阿樱的婚宴事大。
谣言最怕无中生有,到时候,他即便无心,也成了有心。
可……他再怎么样舍不得她,也绝不可能去干涉她的婚宴啊。
太后得了他的保证,愈发不解:“那你今日这一出,是作甚?”
自己又不纳后,又不为抢婚,那搞这皇城披锦,宫阙凝霞的架势……是要做什么?
姬越笑了笑。
“吕海平,”他忽然开口询问,“朕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吕海平愣了一下,随后眼眶微红,转身从内室捧出一只锦盒。
锦盒很大,正红色色的缎面上绣着金色的龙凤,但一看便能发现这不是宫中的手艺。
姬越接过锦盒,虔诚地打开。
里面是一对龙凤冠。
这是他偷偷让人做的——按照他和阿樱的尺寸,用他积攒多年的私房银子,请了宫外最老辣的工匠,花了整整三个月。
冠上的点翠是他自己认真地一根根贴上去的,冠顶的珍珠还是整个皇宫里最为珍贵的两颗,大如雀卵却偏偏还能成一对,比那那匹珍珠丝还要珍贵。
“陛下……”吕海平声音有些发颤,“您这是……”
姬越没有回答。
他轻轻抚过那顶凤冠的珠翠,指尖在冰冷的宝石上流连了片刻,然后将它取了出来。
凤冠在他掌中沉甸甸的,珠光流转,任谁看了,都要赞叹一句美得不似凡物。
姬越把凤冠取出,又把锦盒递给吕海平身后的小内侍:“去放朕寝宫里吧,朕过会子还要用。”
又把凤冠自己捧起来,比在自己头上。他眨了眨眼看向太后:“还要母后帮个忙。”
太后见他竟要戴那凤冠,一时不明所以。
姬越道:“母后帮我戴上,然后陪我走一段吧。”
太后也不太敢揣度他的心思,终究是顺着他的意了,只叮嘱道:“你只要不去干涉阿樱的婚事,老身总是愿意顺着你的。”
于是她扶着摇摇晃晃的儿子,一步一步,从他的寝殿,走到他精心准备的“婚房”——那座花厅。
“好了。”姬越眼中含笑,转头看向太后:“多谢母亲。”
太后心头一慌,没来由地发颤。“怎么……突然叫母亲了。”
姬越摇了摇头,声音很轻:“突然就想这么叫您了。”
太后抿了抿唇:“阿越,你老实说,你没想着什么歪念头吧?”她压低了声音道:“这凤冠,往年都是封后时给皇后戴的……你这……自己戴上了……”
“不好看吗?”姬越眨了眨眼,问她。
太后端详了一下:“好看是好看。可……”
“可不合规矩?”姬越笑了下:“规矩是死的,朕就想着适当转变一下。”
“那那个盒子的龙冠……”
“哦,那个啊。”姬越依旧笑眼盈盈:“我送阿樱的新婚礼物呢。”
太后心中猛地咯噔一声。
她一把拉住他的手,慌乱道:“阿越,你答应了母后不去捣乱的!”
姬越的笑意淡了些,他拍了拍她的手:“母后,不必惊慌,朕就是去送个礼,就回来了。”
“不会做出您和阿樱都不想看到的事情的。”
太后见他这样平静,却更急了:“阿越……你听母后说……”
“这阿樱的婚宴,你还是不要去了……”她道:“母后知道,你没有坏心思,你就是去看看,但……但就是恐发生误会……”
“谁会误会?误会什么?”姬越突兀地一笑:“卫昱若是这么没有安全感,大可以不成婚。”
“朕同阿樱相好了这么多年,便是去看看她出嫁也不行了?”
他的情绪逐渐激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