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很多时候李乔还是很尊重穆樱的,两人也算有些惺惺相惜。
突袭断魂岭的事情,穆樱先前也确实在信件中同她提了一嘴,只是李乔只当她尚且在计划中。没想到她动手这样快准狠,正规军支援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穆樱有自己的人手,本也没怎么通过他们军中周旋。
李乔却明白,这是穆樱想着,用了私兵,那即便是到时候闹出什么事情,也不会牵连军中。
是她的一片体贴和好心。
但到底……人是在军中出的事,李乔自认也有责任,便不反驳了。
反倒是陈骞尧没什么眼力见,他是随着李乔他们一起支援过来的,听完这一切,耿直道:
“可是如此说来,倒确实是穆姑娘自己……”
姬越看了一眼过去,面色阴鸷可怖。“说什么?”
卫昱一把拉住他,陈骞尧终于才后知后觉察觉出陛下的不对劲,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姬越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戾气。“她为你们着想,不牵连你们,凡事自己抗在前面……可她是个姑娘家啊……她甚至没正式参过军……你们就这样放任她出去,也不应援……”
“应援了的。”陈骞尧忍不住嘟囔道,“就是来晚了些……她也太着急了……军中兵马调动都是需要时间的……将士的命也是命啊……”
姬越瞪过去。“陈骞尧,你是想提早回乡养老了吗?”
“不不不……末将闭嘴了。”
“姬烨怕她恨她,她也知道,所以才这样不管不顾去了。”姬越长叹了口气,苦笑一声:“说到底,都是为了我。是我太没用了。”
皇帝后面的话已经有些失控,不仅贬低自己,还把自己放在低位方,自称“我”。
群将听得面面相觑,恨不得自己捂住耳朵。
听这些姬越同穆樱的私隐,他们是嫌脑袋太多了吗?
李乔及时出声打断:“陛下,到晚膳时间了,不若先……”
“怕什么?”姬越笑了笑:“朕同她的事情,有什么不好说的?很丢脸吗?是她拿不出手,还是朕拿不出手?”
李乔叹了口气,还想帮他补救:“陛下……您……”
“朕怎么了?朕同皇后恩爱,见不得她吃苦,不行吗?!”
皇后……
他说……皇后。
众将脸色骤变,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姬越垂下眸子,突兀地笑了一声。
承认了……他终于承认了。
他视她为皇后,视她如珍宝。不舍得她再吃一点点的苦。
这种感情没什么丢脸的,就该人尽皆知,让天下都明白。
本来……本来他也是要同她在一起一辈子的。
就算……她不承认。
就算她不要他。
就算她现在,莫名其妙失踪,撒手离开他……
他也要缠着她一辈子的。
姬越心中酸涩,一时捂住脸,终于难掩哽咽:“你们在意将士的生命,不愿费兵力去救她……可你们的心肝的命是命……朕的就不是?”
李乔见他又开始胡言乱语,生怕他突然犯病,赶紧打断他,肃声道:“陛下……您太累了……”她挥手命人上来,把姬越扶住。
“陛下,先去歇息吧。”
姬越摇头。
阿樱不在,连给他擦眼泪的人都没有,他自己默默把眼泪擦干,随后看向四周:“姬烨必须要死,无论如何,朕都必须亲自手刃他。他施于阿樱的苦难,朕要一刀一刀将他千刀万剐,让他血债血偿。”
“好……好……”陈骞尧被他一番话吓到,结结巴巴道:“末将……末将领……领战!愿随陛下披荆斩棘、出生入死!”
“朕不需要你卖命。”姬越道:“朕带人出去,自是希望个个都好好回来。所以无论如何,先保住自己安危才最重要。战局瞬息万变,若有意外情况,不必拿命护朕。但……要务必担保,战时朕下达的指令,不可忤逆,也不可质疑朕的任何决定。”
方才虽然确实抱怨指责他们一个个不愿牺牲。可平心而论,他当然是确实不想再看到任何人为他牺牲的。
每个主将、副将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也无妨,终究,他们最终也是在为这个家国在卖命。
战事在前,终究也是需要有前人浴血。
军中有军中的规矩,他初来乍到,从前风评也不好,得不到将士的心也很正常。
但……大敌当前,容不得他们不信任他、不支持他。
“火药车备在天堑外,不必引燃,只远远拿篝火吸引他们视线便好,拿些巨石模仿那火药引燃的声音,装个样子。”姬越指向地图上的小路,吩咐道:“朕会带三千精兵,从这里直接去关前。李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