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多次作战,几经翻折,图有些轻微发皱,姬越看到图上熟悉的字迹的时候,微微发了发愣。
字是穆樱的字。
他几乎能对应上她当时写下这些字时的表情。
姬越抚了抚皱痕,才认真去看那些已经被标注的清清楚楚的位置。
鬼门关前有密林,后有悬壁断垣,确实不好突破。
但……别忘了,他们有火药车。
姬越提出这点的时候,在场将士均是一愣。
李乔微微摇头,躬身道:“陛下,附近还有百姓居住,动用火药,恐造成百姓恐慌。而且山脉众多,易造成坍塌……”
她心中暗暗思忖:皇帝是被仇恨冲昏头脑了不成?否则怎么会置百姓安危于不顾?
……等等,他好像本来就不顾……先前他那般勤政爱民,都不过是有穆樱在……
可现在……她不知所踪了啊。
李乔有些担忧了。
“恐慌什么?”姬越表情平常,他言辞轻缓地道:“动用火药,但不点火,有甚影响?”
李乔“啊”了一声。
随即她便立刻反应过来,皇帝是想利用火药车的威慑力,将敌军逼入险境,然后让他们瓮中捉鳖!
“可……姬烨恐没那么容易上当。”
“不,他容易。”姬越笑了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李乔瞬间意识到什么,她愣了愣,突然道:“不可!”
姬越转头看她,意味深长道:“朕都还没说什么方法,李将军就说不可了?”
“陛下!”李乔一下子便严肃了起来:“陛下一国之君,岂可亲自涉险诱敌!”
卫昱也一惊:“陛下慎行,天门堑是险地,自有将领兵士前驱,何须陛下亲赴……末将愿自请前往。”
姬越想以身做饵,按照姬烨对他的仇恨程度,要上当确实可行……
可……满场将士无一认同他的想法。
姬越冷笑一声,“阿樱可,朕为何不可?!能妄自牺牲一个普通女子的生命,却不能牺牲朕一个天子的生命?可这天下还是朕的天下,朕为自己的天下赴汤蹈火,有什么不可的?凭什么她能,朕不能?”
卫昱听出来了,这是他在怪他们兀自让穆樱去冒险。
他叹了口气:“穆姑娘是自己去的,不是我们胁迫。若有可能,末将愿替她……”
姬越本来面上尚能维持冷淡,听到卫昱的话,翻涌的妒火忍不住溢出。“你替她?你凭什么替她?!”
卫昱一愣,“末将……”被李乔杵了一下,才识相闭嘴。
“穆樱此番前来,用的皆是自己的兵……”李乔替他解释:“后来联系卫昱,卫昱也很快赶来支援了。不过……她与姬烨落水,是纯属意外。”实则,她并不清楚是不是意外,只是如今,也只能说成是意外了。
卫昱叹了口气,点头:“从战况来讲,她是很快便占了上风的。但……穆姑娘似乎是想尽快活捉姬烨的,所以当时是用了一把我们没见过的臂弩,射出了一串铁链,将那姬烨绑住了。没想到姬烨反向利用链条,将她一同拉下了水。末将看到两人在水中对战的瞬间便下了水,可……刚下水,就没有他们二人的痕迹了……”
“所以……早先她要孤军奋战时,你们为何不拦着她?!大邑军马这么多人,要她动用私兵的地步吗?即便要人带队,要人设计……换个旁的人不行吗?就非要她?!朕不明白,这鬼地方有什么好让她私自去诱敌的。就带那么些人马……你们怎么敢放她走的啊……”
“是姑娘的下属邓曜为先驱,扮做姑娘的样子引了姬烨过去的。如今他尚且重伤,见了姑娘落水后一度不好,想下水去,被我们的人拦住,现在刚喝了药在昏睡……”卫昱道:“但确实……是末将不好……不该让她刚从聿厥王庭回来,还没好好歇息,就跑到断魂岭去犯险的。若是末将跟的快些……兴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了……”
李乔挡在卫昱前面:“陛下,他和穆樱并不是上下级的关系,您也知道,论理,穆姑娘她都算不上军中人,怎么能以军中规矩约束她?陛下此话,确实是为难卫昱了。况且……不是只有您一人担心她的。”
卫昱身子僵了僵,将眼中的情绪完全压了下去。
他刚想说,他也担心。
可皇帝在,他的关心无关紧要,也不该摊上台面。
毕竟……穆姑娘连他究竟是谁,都完全不记得了。
她是他少年时在宫廷帮他解过围的一个贵人,但这层关系,也不过是简单的萍水相逢。
他再想进一步,有陛下在,也只能停步于此了。
归根究底,他是不该说任何逾矩之言,做任何逾矩之举的。
李乔接着道:“穆姑娘智慧有余,自有她自己的想法。陛下都管不了她,又指望谁能管她?”
姬越被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