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哗然。
“陛下,那太危险了!”
“那条路根本走不了大军!先前我们都试过了……陛下在边境也不是头一回打仗了,应该清楚……这里山峰险峻……”
“若是被姬烨发现,前后夹击,实在危险!”
“穆姑娘已然出了意外……陛下不要走她的后路……”
姬越听着那些声音,一言不发。
等他们都说完,他才慢慢转过身来。
“后路……什么后路?”他笑了笑:“若是失败了,朕正好去陪她,不是正好?”
帐中一片死寂。
随后,还是姬越自己打破了沉默。
“安心,朕不会去送死的。”他声音很平静,“朕开个玩笑。”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
姬烨站在山巅上,眺望着远处。
朝廷的军队已经列阵完毕,旌旗招展,气势凛凛。
阵前,两杆大旗迎风飘扬,一杆是李乔的帅旗,一杆,是皇室姓旗,绣着大大的“姬”字。
两边去往了不同的方向。
而姬越的那杆旗,明晃晃朝他这里而来。
姬烨看着大军缓缓挪动过关的样子,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他还真敢来。”
不多时,两军相距已不过百丈,几乎已经可以遥遥相望。
目光交锋,硝烟弥漫。
姬烨勒住缰绳,也不畏惧便走到近前,看着姬越,忽然笑了。
“陛下亲临,臣不胜荣幸!”他高声喊道:“只是不知陛下不辞辛劳前来前线,是为了平叛,还是为了找人?”
姬越没有回答,只是冷冷看着他。
姬烨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还沉了脸色,笑得更开心了。
“陛下不说话,那就是为了找人了。诶呀呀……这可怎么是好?”
他的视线扫过姬越寥寥无几的兵马,嘲讽道:“就带这么些人啊?那路这么狭窄,陛下过关的时候一定很辛苦吧?”
姬越勾了勾唇:“你都进来了,朕吃的苦,你也一点没少吃。”
姬烨脸色变了变。“事到如今,你还敢自称朕?不妨告诉你,朕已经登基了!朕才应该是那个正统!”
姬越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话语简短地道:“有病……”
姬烨还是头一回被一个有病的人骂有病。
他僵硬了表情,背过身掩住嘴角咳嗽了几声。随后看着姬越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下愤懑不满,下意识便想去激怒他:“你就装吧!装的平淡冷静,装的若无其事。你别说你不知道,穆樱死了!她死了!”
“不是死,只是失踪。”
姬越表情依然淡定:“你现在说再多,也弥补不了你的死局。杀了你,朕有的是机会去找她。”
“那可真是可惜了,朕那时落水后上了岸可好心帮你找过了,下游十里 之内,没有一个活口。咳咳咳……你要找的人,怕是早就沉了底、喂了鱼——”
姬烨话音未落,一阵密集的轰隆声忽然从关后响起。
姬烨猛地回头,只见关后山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大批朝廷军士……是李乔的人马!她绕后了!
他们居高临下,手握令他闻风丧胆的火药车,冷眼地看过来。
叛军军内瞬间大乱。
“怎么回事?!”姬烨怒吼一声。
没有人能回答他。
姬烨气的又捂住心口,呛咳了几声。
而就在这时,姬越动了。
他一夹马腹,抽出腰间长剑,直直冲向姬烨。
姬烨脸色铁青。
他现在身上还有伤,穆樱的偷袭让他几乎去了半条命,若不是体质有异,他早就死在流河中了。
现在吞了药,强撑着来战场给大军撑面子,顺便刺激姬越,也不过是知道穆樱于姬越的重要性,想干脆刺激到对方发疯,他便能因此不战而胜罢了。
只是没想到,姬越竟然能对穆樱的“死讯”无动于衷到这个地步。
姬烨想不通,他不是经常会发病的吗?京中的时候,他早就通过百般调查发现,姬越确实是有“癔病”的。
那时每次发作,都是源于穆樱出了事,那……现在他为何又不发病了?!
难不成,那个女人在他心目中,其实压根没有地位?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他精心设计的一场骗局?
姬越骗了那个女人,也顺便骗到了他?!
姬烨恨得脸色惨白。
他虽然把伤势努力掩藏的很好,可……从姬越进攻过来的坚定态度,便能知道,他应该还是看了出来的。
姬烨不敢和火药车硬碰硬,再不情愿同姬越打,也最终只能尝试在他这里寻求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