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温言软语引人为他们卖命,下一刻便能做到翻脸无情,裹着龙袍对枕边人斩草除根。
穆樱叹了口气。
不是本来都要走了吗?她都在想些什么?
她难不成还真要留下来不成?
姬越得不到她的回应,一时昂起头到处张望。
“阿樱……”他探出手去寻找她,声音开始发颤,“你过来好不好?我……我看不见你,我找不到你……”
穆樱蹲下身,握住他的掌心,问:“陛下想说什么?”
姬越咬了咬唇。
“我……”他一时红了脸,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只是颤巍巍松开她的手指,抬起手,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穆樱愣了一下:“陛下……”
“我……我不知道什么能留住你。”姬越的手抖得厉害,衣带解了半天没解开,声音却还在继续,“你不在意我给的钱物珠宝,也不稀罕地位权势,我能给的你自己都有,还能比我给的更好……”姬越早就清楚,她在宫外的人脉和地位,远比在宫内更甚。
她果然做什么都能做好,也什么都不缺。
早些年他以为她私贩盐铁,碍于情面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也都证实不过是她提前布好的一步棋,真正贪污的另有其人。
她的来钱路光明,压根不需要靠这些。
姬越本来自尊骄傲的心顿时垮了下去。
他甚至在想,那个他用剩下的珍珠丝绣成的那个简陋的荷包,估计早就被她扔到不知道哪里去了吧?
长得好看且绣工好的男子这世间千千万万,会倒贴她的也不计其数。作何要他这一个一看就是囫囵做出来的东西?
带出去丢脸又不像话。
在江南的时候,她也一定过的很开心。
姬越不用问也知道,她应该能遇到很多倾慕她的“露水情缘”。
她会宠幸他们吗?
其实但凡她要是男子,恐怕什么姬烨、什么徐千易,都拦不住她的青云路吧。
而他姬越……除了皇帝的身份,一点也配不上她。可皇帝的身份,不也是她拼来的吗?
他其实就是个除了依赖她,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其余的我现在也给不了……你也不稀罕……”他说着,终于解开了外袍,“我只有这个了……”
里衣刚刚才被沾湿,现在有些单薄地挂在他身上,露出他比之从前更为清晰的锁骨和一片苍白的胸膛。
“阿樱,你看看我吧。”他的呼吸急促,声音带了些哭腔,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静,“我……虽然因为生病瘦了许多,但我会努力养回去的。你从前不是说过我好看吗?你……你再看看……”
穆樱没有说话。
姬越等不到她的回应,更加慌了。“也可以随便摸的……只要是你……做什么都行的。”
他往前探扑过去找她,头往前冲,半个身子就在床外。
因为没坐稳,几乎整个人都要跌出去。“阿樱……阿樱……”
穆樱终于伸出手,接住他。
头砸在了她的怀里,姬越终于抑制不住,轻轻地呜咽起来。
穆樱捧着他的发丝,轻轻顺了顺他的背。“我在。”
扎完针之后没多久,短暂恢复的听觉便再次消失。
他听不见她说话,却感受到了她安抚的动作,慢慢也安静了下来。
穆樱叹了口气,试探着同他说了几句话,见他听不见了,便只能一笔一划在他的手心询问:【陛下把我当什么?】
把她当成什么了呢?知道她不在意钱财那些外物,就用身体收买她吗?
“皇……”他几乎是下意识就要脱口而出“皇后”二字,可还没说完就及时止损。
他也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可……他的认知里,皇后本该同皇帝是天生一对的。
穆樱点在他掌心的手指突然收了回去。
姬越意会到,一时惊慌失措。
她不愿意做他的皇后,她也不想嫁给他的。
他张了张口,无神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她的方向,改口问:“或者……或者你想要当什么呢?”
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什么,这样行吗?
她想做什么,他都满足她……
她若是要皇位,他也可以给的。
只要……只要她当上皇帝后,能别不要他。
他做个无名无分的侍,能陪在她身边……就好。
等了许久,等到姬越情绪都要崩溃,穆樱的手指终于又点在了他掌心。
【问的是陛下。】
姬越死死咬着牙,颤抖着,不敢回答她。
把她当什么?能当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