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姑娘也说过,他们不是同类人,不必强求自己做别人的。
邓曜只能默默地担下所有,替她把后续都一一完善好,争取不让术尧出事。
只是……他终究还是太过不放心姑娘自己,怕她照顾不好自己还硬撑着不让人进去伺候。
其实都清楚,不过是因为她心善,不想让无辜的人牺牲罢了。毕竟疫病来势汹汹,谁也说不好,闯不闯得过这一劫,又……能不能活命。
她素来又是个脾气犟的……
唯一能哄她、能让她妥协的……
邓曜咬着牙,最后终究还是给皇帝——这个他暗中憎恶了许久的情敌,写了封信。
快步离开院门,邓曜见栖霜正远远端着药走过来。
他停下来,等人靠近。
“不是说要伺候?怎么不见你进屋里去?姑娘病的下不来床,你就是这样伺候人的?!”
栖霜抖了抖:“可是……可是姑娘不让人进去……”
“她不让进你就不进了?你是真的关心她吗?!”邓曜动了肝火,但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啪嗒啪嗒地掉泪,一时又烦躁不已。
为什么……他总在期待,能有人能对姑娘很好很好……好到可以替代姬越。
却突然发现,似乎谁也替代不了呢。
不出意外,如果是姬越的话……他根本不会犹豫,也压根不会管姑娘愿不愿意。
他会闯进去,无论生死,都要和她在一起。
邓曜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皇帝有这样离谱的底气……
也许,是姬越荒唐惯了,又也许,是他自己担心姑娘,所以病急乱投医了。
*
术尧的大夫们医术普通,治不了疫病,只能简单地控制发热咳嗽。
但这于穆樱来说已经很好了。
可能是因为前些年吃了苦,故而现在一场疫病虽然来的匆促,却也压根压不垮她。
她担心李乔,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小神医通个信。
不论他最后决定是否要去前线,她都有告知的义务。
不能让一对眷侣,好端端的,徒生担忧。
*
姬越终于到了术尧。
寻到驿站的时候,才发现这附近整条街都被封了。
进城的时候,门口看守严格,审查了许久的通关文牒。
因着姬越用的是假身份,他生怕穆樱的人看穿后把他堵回去,还担忧了一阵。
随后发现对方只看了过路城池,才放下心来。
官兵用木栅栏拦住路口,地上到处洒了药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的草药味和焦糊味。
两个官兵就这样守在栅栏前,面色严肃。他们戴着厚厚的面巾,看见有人来,就远远地就摆手挥斥。
“退后退后!疫区封锁,闲人免进!”
姬越一时沉了脸。
他下了马,从怀里掏出令牌。
官兵看了一眼,忙跪下叩头。
但虽然脸色变了,态度变了,但依然摇头反对:“大人,里面真的进不去。这一片已经死了五个人了,上头有令,任何人不得——”
姬越舌尖死死抵住牙,一时红了眼眶:“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两个官兵都同时吓得打了个寒颤。
姬越是在途中收到的邓曜信件。
八百里加急,跑废了几匹马。
驿卒累的直喘气,姬越一时心情好,还命人给他赐座端水。
本以为是穆樱的回信,他还欣喜不已。捧着稀罕了许久,才哆哆嗦嗦去拆信。
看到信中内容时,方才彻底白了脸。
渝城疫病,带入术尧。
这短短几个字,就已经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后头邓曜的话:姑娘接触了渝城回归人员,目前自封闭门中,后情未知。望陛下决断。
决断?
他能怎么决断?!
于是本来还有十几日的路程,一行人马一路不要命地奔波,几日便赶到了。
邵颦儿被马颠的呕吐,但也什么都没说,默默地忍了。
听到穆樱可能出事时,她与姬越的焦急几乎不遑多让。
她也是边境出身,知晓边关打仗,有人会用死尸作乱,闹出疫病也是寻常。
但术尧虽在边关,却被一座大山抵住了所有沙尘冰霜,让气候变得宜人非常。
故而,这里的人们多少安居乐业为主,知晓疫病的不多。
而疫病……真真传染起来,便是非常难缠的。
并且……死亡率极高。
到达术尧之后,看姬越直奔驿站,邵颦儿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