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压低了声音:“许多,都是你这个年纪的少年……他们荤素不忌,男女不限……脏得很。只要能给一口温饱的饭吃,无论对他们做什么,都甘之如饴。”
听他越说越难听,栖霜咬了唇,反驳道:“我不脏!”
他微红了眼睛:“我不脏!我是干净的!我没伺候过别人!我若是伺候过别人,又怎么敢腆着脸来叨扰姐姐……”
邓曜蹙眉:“姐……姐?你叫她什么?”
“是姐姐啊……”栖霜抬眸,委屈看向他:“姐姐都说了,她略年长我几岁,我可以这么叫她的。”
邓曜气笑了。
“哥哥,我没想着占你位置的。”栖霜眨了眨眼,冲他讨好道:“姐姐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又……又十分倾慕她……救命之恩该以身相许,我天生就是来伺候她的……你不要生气……我以后也一定会好好侍奉你的……”
邓曜喉中一哽:“好……好的很。”他本来就话少,如今更是被气的说不出话。
他还真是段位不够,治不了这些风尘里浸染过的,天生狐媚子。
能治他的人……
想了想,邓曜总觉得,恐怕也只有那位了。
莫名的,他突然很想看疯子撕扯狐媚子的样子。
本来对姬越的几分厌恶,在此刻化为了同情。
如果……如果他知道姑娘身边有了这样一个少年,会有什么反应呢?
真是迫不及待想看他们打起来了……
可惜,皇帝远在京城,真是天高皇帝远。
邓曜想了想,觉得疫病的事情恐怕瞒不住,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到京城去。
姬越会因为担心她,而赶来吗?
如果真的放弃自尊、放弃朝堂权势赶来了……
邓曜记得……姬越好像是会发疯砍人的吧?他就没见过比姬越还善妒的男人。
啧啧……如果真打起来,姑娘是会帮谁呢?
他为她不远万里,不辞辛劳……若是他再动手要砍人,她还会舍得打他吗?
真是……太期待了。
“你真想伺候姑娘?”邓曜垂眸,冷着脸色看向栖霜。
“嗯嗯。”栖霜忙不迭点头。
“你可知,姑娘把自己关在房中是为何?”
栖霜不知道。“为何?”
“渝城回来的人,染上了病,姑娘怕传染他人,故而自封。”
栖霜吓的一顿。
邓曜挑眉看他:“如何?还要去近身伺候吗?”他把“伺候”两个字咬的特别用力。
栖霜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去!”
说去,其实也不过是负责在门外端送食物和水罢了。
穆樱不让人近身,就算是送东西过来,也是送完了就务必要离开的。
几日过去,栖霜连同她说话都没说上几句,当然也就不清楚她在屋内的情况。
邓曜在外替穆樱跑腿理事,没多久,传来一个噩耗——渝城疫病终是爆发了。
季润书前脚刚走,后脚渝城瘟疫,还恰巧赶上李乔带兵捉拿陆锦川。
真是……不凑巧到了一处了。
梅枝等三人均中招,护卫里也有大批倒下的,此次疫病来势汹汹,穆樱虽然身子好,终究也是没能扛过去。
只是她前几日尚且清醒,除了发热咳嗽也并没什么不爽利的感觉。
所以隔着门远远同邓曜商量议事,也没出什么差错。
直到有一日,邓曜过来汇报,却发现她迟迟没出声。
他心中一急,推开门就要冲进去,结果穆樱赶在他踏入房中的时候哑声开口:“邓曜,回去。”
“姑娘……我就是看看你……”
“回去。”她烧的有些起不来床,只是依旧冷声道:“我不放心别人,你务必得替我看着。术尧好不容易拨乱反正,这里是我的心血,我不容许它倒下。”
邓曜红着眼,只能退了出去,应了声“好”。
他知道的,就是因为知道身上也担着责任,才不敢肆无忌惮随心所欲。
有些时候,邓曜是真的羡慕姬越。
因为他总是那般不管不顾。
从前,邓曜以为姬越的心中只有皇位。
但后来,邓曜便渐渐发现了,其实姬越根本不在意皇位。
他那么用心地对待他的权势和地位,不过是因为……穆樱想要罢了。
他不忍心让她失望,所以才不遗余力要把皇帝这个位置坐好。
可他真的在意家国、在意权势吗?
好像……是没有的。
邓曜垂下眸子。
要是……要是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