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身着华贵宫装的邵颦儿娇声浅笑,一步一步走近,“民女奉命来伺候陛下……”
“谁让你来的?”姬越拎起衣袍,盖住胸前春光,目光阴冷。
他生怕从她口中听到,是穆樱安排的。
她如果敢这样说,那他约莫是要当场被气死的。
她不来睡他便罢,还换了个别的女人来。
那他该有多委屈呀。
邵颦儿的脚步顿了顿,见他方才那股慵懒又平易近人的样子一扫而空,转而换了一副严肃又色厉内荏的表情,一时还有些遗憾。
得以窥见天子卸下龙袍的天容,还是不同于常人面前的样子,邵颦儿惊讶之余,差点都要忘了任务了。
原来先前冷冷清清、色厉内荏的陛下也不过是寻常男人,也有……看起来想纵情声色的时候。
她心中纳罕:这皇帝,怎么和传言到她耳中的不大一样?
可,毕竟任务在身。
她叹了口气。命运终是如此,即便她已经不想再勾引他,也不得不再试一试。
只有三个月。
要留在宫中,作为棋子,她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她父亲还在姬烨手上呢。
趁这个时候,要赶紧把皇帝拿下……万不能再像上次在太液池那样,失败地无功而返了……
给自己鼓舞了些,邵颦儿脸上又恢复了些娇俏。她迎面走到姬越面前,在他下首跪坐下去。
她和姬越的距离靠得很近,近到她的裙裾就落在了他的衣摆上,还能隐约闻到他身上的香气。
好香。怎么还有帝王身上能这么香……
往日里她看到的男人都是大腹便便的,哪有陛下这般容貌?如今他还这么香,感觉简直和闺阁女子一般干净……邵颦儿更遗憾了。
毕竟这位陛下也算专一,这在大邑这些年历史中,也算相当少见了。
可她没办法,必须沾染他。
“民女当然是太后娘娘安排来伺候陛下的呀,”她伸出手,想要去碰他的衣襟,柔声夸赞:“陛下今夜……圣颜如玉。民女一进来,眼睛都移不开了。”
姬越猛地抬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邵颦儿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朕问你,”他一字一顿,目光如刀,“当真是太后让你来的?”
邵颦儿脸色微微发白,可她还是强撑着笑容,道:“陛下何必动怒?若非太后示意,民女当然不敢擅闯陛下寝宫。守卫没有太后懿旨,也不会放行的呀。”
姬越没有松手,心中却略微松了口气。
不是阿樱让她来的就好……
只要不是她安排的,只要不是她不要他了,其他的,他都不在乎。
“陛下……”邵颦儿大胆抬眸:“民女知道,您今夜是在等谁。”
姬越看着她,不说话,只是脸上的冷意更甚了。
邵颦儿迎着他的目光,微微勾了勾唇角。
“陛下是在等穆姑姑吧?”她慢悠悠地说,“可惜啊,穆姑姑不会来了。”
姬越把她整个人提起来,手指猛地收紧。“你说什么?!”
邵颦儿还没被男人这么用力且不怜香惜玉地攥过手腕,一时只觉得手腕生疼,恐要被被攥得脱臼了。
可她咬着牙没有叫出来,努力维持挑拨离间的样子。
她竟然也有些好奇,这位陛下能为那位姑姑做到什么地步了。
皇室里竟然真的出了个情种?真好笑吧。
“陛下还不知道吧?”她说,“民女今日恰好在太后娘娘的院子里,见了穆姑姑过去。她问娘娘拿回了自己的卖身契呢,如今可就算自由身啦。”
姬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卖身契。
那是她被人卖入宫时,强行被按着签下的。后来母后统管后宫之后,就把她的卖身契找了回来,还一直收着。
这么多年,她从没提过要拿回去。再说母后后来出宫礼佛,很少回来,她便更想不到了。
可是现在,母后回了宫,她竟然便找她拿回去了。
原来不是想不到,是一直念着记着的。
甚至不是忘了,是记得太清楚,却只是不说。
她在他身边这么多年,温柔又体贴地伺候他、护着他、陪着他,可也许她从来没忘记,她并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他。
她一直想要走。
这次回来了,依旧是要走。
姬越没有说话。
他想,或许,这次她回来,本也就是他自作多情。
她可能压根没想过为他……只是为了边境的事情,不得不回来而已。
姬越一把甩开邵颦儿,胸中阴翳难以言表。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大敞的宫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