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越忍着不耐烦,静静等着。
穆樱回来之后,他桌上的奏折就再也没翻动过。一时梳理头发,一时嫌自己今日选的衣裳还是太过单调,最后还懊恼自己没去城门口迎接她……
她走的时候,他眼还盲着,虽然登上了城楼,却没能看她一眼。
好不容易耳朵和眼睛都好了,她也回来了,可他又偏偏没赶上接她进城。
姬越时不时就要抬眸张望,吕海平一边给他倒茶,一边暗笑。
陛下这哪里有一国之君的样子,和人家后院里的小娘子也差不多了。
等丈夫归来等的翘首期盼。
不知过了多久,穆樱终于来了,吕海平一眼望见,便赶紧出声提醒姬越。
冬日里,本该紧闭的门窗都打开着,方便姬越能一眼瞧见她。
穆樱透过窗子,看到窃窃私语的二人,勾了勾唇,没有打断。
她在原地等着。
姬越转过头来,眼中霎时一亮。
这次没等她近前,他直接从屋内冲了出来,飞扑了上来。
没有再给她逃跑的余地。
穆樱眼中一动,有些无奈地接住他。
怎么像小狗一样?还学会扑人了。
“阿樱,阿樱。”他的声音黏黏糊糊,全然忘了先前吵架,他闹着疯着,同她对峙的样子了。
穆樱看着他这样,忍不住心下一软,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脸颊。
姬越的脸鼓了鼓,瞪大眼:“你……”
本以为小陛下现场就要翻脸。但出乎穆樱意外的,他并没有说出任何骂她的话,也没有责怪她以下犯上。
反而是红了红耳根,拿脸去蹭她的手指。
“你怎么才回来呀?!朕让你去散心,又没让你去管外头的事情。”说的是北境的灾情。
“你不去术尧,还真去赈灾呀?”
穆樱挑眉:“陛下是认真要我去玩?难道不是为了让我去北境帮忙的吗?”
“那不然呢?”姬越蹙了蹙眉,难以置信地看过去:“你以为,我故意赶你去边境受苦吗?我不是说了,让你去术尧吗?”
穆樱不置可否。
姬越却不满意了,他拽开她揉捏他脸颊的手,别开头:“你误会我了。”
穆樱轻笑一声。“哦。”
就“哦?!”
姬越还待和她纠缠,穆樱却打断了他的话口。
“北境发生了意外,陛下听说了吗?”
“嗯?”
装什么傻呢。
穆樱道:“北境的粮食运输,出了些状况。”
姬越捏住她的手,往他自己的腰间放。“这个知道的。”
穆樱摸到他冰凉的手,下意识去打量他穿的衣裳。
怎么穿这样少?
大冬天的,胸膛都要露出来了。
她一时拧眉,替他把衣襟都理好。
好不容易拆开的恰到好处的衣襟被她揶的严严实实,姬越撇了撇嘴。
什么嘛。一点反应也没有呢。真不解风情。
穆樱把人带回殿内,又把门窗都关好,才道:“奴婢此次回来,是有事要报。”
姬越偷偷伸手,又把衣襟扯开了些,然后才蹭过去。
“嗯。”他不想同她分开一点,便干脆攀着她的腰,几乎要把人挂到她身上:“你说呀,我听着呢。”
穆樱叹了口气:“陛下,好歹把奴婢放开了说话。”
姬越这才勉为其难松开了些,“好。”
只是他依旧不肯离她太远,便拉她坐在他御座边缘,脸贴在她手臂上:“你就这样说便是了。”
吕海平见状,匆忙转了身,悄悄开门出去了。
穆樱今日拿到了卖身契,算是心情好,对他的亲近讨好的行为也眼不见为净。
他让她坐御座,她便坐。
本来这个位置,她想坐也坐得。
姬越侧过身,拉了拉她褶皱的衣袖,又替她整理略有些凌乱的衣衫。
她就这样垂眸看着他。
多日不见,他又瘦了些。
人倒是……温和乖巧了很多。
果然离开是对的。
替她理好衣服,姬越的视线便一直落在她脸上,认真打量,一寸不错。
穆樱视而不见,她顺着这个动作,汇报道:“我到达北境之后,跟随季大人一起,监督他们放粮。之前还算相安无事,可日前,北境军军中发现逃兵现象,这批逃兵到了边城,混进了难民中,与难民争食,粮食便渐渐不够。我提早做了准备,第二批粮食和物资本也很快到达……谁知这之后不久,便是林烟这个皇商运的粮食也被人光天化日所劫……我与季润书皆猜测,此事应当也是这批逃兵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