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垂眸:“我不如你们聪明,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我猜不到,也想不到。你总要告诉我,我才懂。”
“但……我不想同你再有误会了,有什么,我们就说清楚,好不好?”
穆樱面色柔软了些:“好。”如果还有那个误会的机会的话,她会考虑一下。
“那陆锦川的事情,朕就交给李乔了?”
听劝成这样,穆樱稍微有些不适应。
她轻轻“嗯”了一声,心中有些微妙。面上却不显,垂眸道:“只是给陛下的建议,当然陛下自己想要如何做,还是听陛下的。”
姬越圈住她的脖子,蹭了蹭:“朕知道你同沈纵他们一样,都是为了朕好,对朕最是忠心耿耿。那陈骞尧是母后的人,所以你们膈应他,朕能不知道吗?可母后到底是朕母亲……如今徐千易未除,朕反手对付自己的母亲,说出去着实不孝……”
“不是对付,只是威慑。”穆樱见他还是不明白,直言道:“陈骞尧如今退场,明哲保身,回到战场,又能建功立业,何乐不为?留在京中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陛下先前强求改革,已是让他为难了……他明面上是太后的人,要他如何反驳一贯中庸的太后的想法,转而支持激进的改革呢?必然是不能答应的。”
“朕现在也没要非得现在改革了。”姬越道:“朕听你们的,先除逆党为先,一步一步来。”
“那也好。”穆樱难得点头:“况且……陛下想过没有,这些年,太后变了,您也是。便是感情再好,皇宫中,您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不是不重视母子亲情,而是不得不防。否则,便是太后娘娘本人没有想法,她身边的人一撺掇,总容易坏事的。如今让他们知道,帝王君威,不容挑衅,便是陛下母亲也一样,未尝不是件好事。总不能指望人总活在那个冷气逼人的院子,日日还能上演母慈子孝……”
她说的话有些过分,姬越一度想要开口反驳。
幸而,话没出口便化成了懊恼。他记起才刚同她承诺往后不同她吵架的。
于是便道:“母后她……应当不会……”
姬越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近日频繁出现的那个女子——口口声声他母后安排的。
约莫是母后找来,让她自荐枕席,好要他繁衍子嗣的吧?
他一时转过脸,不敢看穆樱了。
他怎么能有脸说出来,母后应当不会什么呢?
自古太后垂帘听政的前提,都是先培养一个傀儡皇帝。
而他已经不好掌控,故而……让他繁衍一个幼子,是最好的选择。
他不该被皇室的亲情蒙蔽双眼的。
权势太过诱人,踏上了这一步,谁都逃不脱。
“朕明白了,朕往后,不会再让陌生女子进宫了。”他向穆樱承诺:“阿樱,你要多替朕把把关,否则,他们老欺负朕。”
穆樱蹙眉:“嗯?”
姬越便开始告状:“昨日朕在泡汤泉呢,那邵颦儿突然闯入,把朕吓了一跳。”
“泡汤泉?”穆樱挑眉:“陛下泡汤泉作甚?”
“当然是……”姬越正要答是要勾引她,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止住了话语。
实话实话也太不要脸了!
他改口道:“当然是因为朕乏了……”
穆樱笑了一声,直接戳穿他:“是吗?不是故意勾引人吗?”
姬越滚了滚喉结:“朕……朕才不是那种人!”
“哦。”
姬越怕她误会,急忙解释:“阿樱,朕真的没想勾引她!”
穆樱挑眉:“难不成陛下是为勾引我?”
姬越匆忙垂下眸子,颤抖着睫毛,不说话了。
穆樱看他耳根红了一片,一时讶然。“真是为了我?”
“阿樱!”
姬越不让她盯着看,甩了甩她的手:“她爬朕的浴池欺负朕,你不为朕做主吗?”
穆樱一时一滞。“她还爬了浴池?她……碰你了?”
“没有没有!”姬越慌乱摆手,赶忙同邵颦儿撇清关系:“朕一片衣角都没给她沾到。朕火速把衣裳穿好,就让她滚了。”
穆樱见他火急火燎解释的模样,难免低笑了一声:“陛下不是正想纳妃吗?有人投怀送抱,不是正好?”
“胡说!”姬越睁眼说瞎话:“朕何时说过要纳妃?朕不纳的。这些闲杂人等,你都帮朕一一清走吧,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他压低了声音:“阿樱,你别不管我……”
他已然知道穆樱把自己的人手从福安殿撤出了,本该自觉这是好事,毕竟无人监视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