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年哑然:“我如何能担保他不被其他人知道?眼盲便算了,这耳聋……好歹也得让我堂兄细细知晓。否则朝堂上,怎么同他配合?”
他撇了撇嘴:“哦,对了,说来,陛下同你还是为了我堂兄吵架的?”
“怎么可能?”穆樱摇头,没有承认。他们积怨已久,早就不是一个外人介入的问题了。
“不过,要麻烦你同你堂兄说一声,徐婉晴此次,怕是也是叫姬烨利用了。姬烨心狠,现在连徐家都弃之不顾了。你让你堂兄多防着些他,恐要出乱子。”
“好吧。只有这些交代?没有关于陛下的?”
穆樱道:“没有了。”
司徒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后道:“那行。不过,我这倒是有个问题。让陛下瞎着聋着去上朝,难度还是大了些,你有办法暂时罢朝吗?”
“不可。”罢朝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姬烨,姬越身体出了问题,方便他趁虚而入吗?
穆樱想了想,道:“他平日里在朝臣面前还算端着架子,便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也算寻常。”
司徒年“哦”了一声,“那行吧。”
一时又感叹:“想不到啊。”堂堂帝王,竟然也能为一个女人,病到这个程度。
穆樱见他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便道:“你照料好他。我不妨告诉你个好消息,若是顺利,李乔一月内便会回京。你们可以在新年团聚了。”
司徒年眼睛一亮:“当真?”
“当真。”
“那你放心,陛下就交给我吧!”司徒年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诶?等等,为什么你自己不照顾他……你现在就要离京?!不等他治病了?”
穆樱也不多说,只说:“奉旨。”
司徒年摇了摇头,咂舌道:“他也舍得,你也舍得呀。真是……啧啧……看不懂。”
*
穆樱随季润书出发的时候,姬越的身体还没好。
天气阴沉,出行的两人裹着斗篷,看着来送行的人群。
队伍里有家人相送的,都絮叨叮嘱了许久。
而无人送行的,就他们二人。
穆樱调侃道:“没想到,季大人分明成了家,也同未成家没什么分别。”
季润书脸色并不好看。“同夫人闹了些别扭罢了……比起我,穆姑姑在宫中多年,却一个送行的都没有,那才叫人寒心。”
穆樱并不生气,反而摇头笑了笑:“会来给我送行的人,我都提前一一见过了,何必再让他们来一回,徒增伤感。”
“怎么就伤感了?”
穆樱但笑不语。
她回头望了眼堂皇的皇城。
此次一行,怕是便不会再回来。
自然算伤感。
她扬了扬手,对车队示意:“走吧。”
安抚司的仪仗并没带多少粮草,护送的是陈骞尧麾下的西南军。
为了加快行军步伐,他们更多的赈灾用具和粮饷是要到北境周边城池去现场收购。
“户部的赈灾队伍早已出发,季大人同穆姑姑且慢行着便是。”
说话的是陈骞尧麾下副将——龚飞。
穆樱点了点头:“你听季大人安排就好,我都无妨。”
季润书也道:“某虽一介书生,却也知事情轻重缓急,将军不必担心顾虑某的身体,便按照正常行军速度行进便是。”
龚飞这下松了口气。
还以为这二人都是不好相与的,现在看来,都很好说话。
他大大咧咧地一笑:“如此便好,那属下就放心了。”
穆樱同季润书是异性,加上一方已经成家,所以为了避嫌,车架都是分开的。
一时便都回自己车马上休息。
过了城门关,再回头便望不见京城了。
穆樱不再继续看,而是阖上窗帘,开始闭目养神。
心中的怅然微微揶下。
他没来送……也正常。
*
姬越踉跄地站到城门楼上,问吕海平:“她走了吗?”
吕海平握了握他的手,示意了一下。
这一下的意思,便是“是”;两下,则是“否”。
这几日,姬越听不见也看不到,两人便是这样交流的。
吕海平按了一下,姬越便知道,她已经走了。
吕海平望着陛下空洞的双眼,一时叹气不已。
什么时候,这两位便闹到了这个地步了呢。
曾经宫内大家传遍了的,都说穆姑姑将来是定要做皇后的。
多少人羡慕,多少人嫉妒,多少人又带着些揶揄的好奇心,等着看她一朝跌落的笑话。
但这期间,穆樱走到这一步,受的苦楚他都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