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越癔症发作之前偶尔是会这样的,可是他现在根本分不清,到底是癔症要发作了,还是只是心口太疼了,一时呼吸不畅,没喘过气来。
恐慌,说不出的恐慌。
姬越恨恨地瞪着她:“无话可说?……哈哈哈,好一个无话可说!你对着朕,就无话可说了?那么多封情信,便是编两句,也编不出来给朕的吗?”
恼怒恶劣的面具下,是他缩在袖中发颤的手。
穆樱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被他摔了出去。“你给朕滚!”
穆樱没被他色厉内荏的样子吓到,还有些惊讶:竟然是这般平静的动怒方式?
开口竟然不是要对她喊打喊杀……
好像……有些进步了。
毕竟伪装嘛。装多了,就露馅了。
穆樱很明显就能看出来,他一点也不淡定,反而……像是快嫉妒疯了呀。
管他这嫉妒中有几分真,有几分假呢?
穆樱只觉得真有意思。
要不是打算离开了,往后还真想多这样逗逗他,看他发疯。
她笑了一声,没有拒绝姬越让她滚出去的提议:“那奴婢让吕海平进来。”
姬越咳嗽的更厉害了。
她竟然没哄他!她胆敢不哄他!
他咳得弯下腰去,眼泪都咳出来了,红了整片眼角。
穆樱转身打开御书房的门,毫不犹豫就要走出去。
姬越在眼前一片雾蒙蒙中心跳慌乱,几乎不假思索的,他就奔过去,拦住她。
“不许走!”
穆樱仰面看他,故作不解:“陛下方才让奴婢出去。”
姬越呛咳的一张脸通红,他硬着头皮:“朕现在又不许了!”
改口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要脸。
可他顾不上那么多了。
要是她真的就这样淡定地走出这扇门,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情绪根本已经不受控制。他努力了,可是没有用……
穆樱放下了手,耸了耸肩:“好吧。”既然他不让她走,她便依旧回来。
姬越快速地掩上门。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隔了许久,问出的话又迟疑又缓慢:“你……你和他,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有……有多久了?”他问得小心翼翼,心中知道有些答案他根本承受不起。
但他还是要问,疯狂又挑衅,像是在和他自己赌气一样。
他甚至想,如果他们是才刚开始,他是不是能先劝他们断了。
友谊变为爱意的过渡如此缓慢,可见司徒寇海那头也不顺利,说不定……说不定他能挽回她……
他居然在想“挽回”。
堂堂皇帝,竟然想要“挽回”一个女人,真是天方夜谭。
可姬越就是想了。他想的那么卑微,那么妥协,那么不像一个皇帝。
事到如今,他也不过就是个即将被夺走挚爱的普通男人,他也只是想维护他岌岌可危的感情而已……
穆樱没有回答,姬越便更慌了。
他的声音低的如同在梦呓:“阿樱,你说过要陪着我的呀。”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怜。
穆樱微微一笑,温和又平静。
“陛下……人总要学会自己走的。陛下已经成长,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穆樱道:“奴婢幸不辱命,先前一直陪着,也已陪陛下走到了这里。”
后面的路,她就不陪同了。
姬越愣住,随后鼻头的酸意便再也抑制不住。
她好残忍。
“你不要朕了,你要同司徒寇海好?”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已经不需要他再像以前那样假装可怜巴巴地卖弄给她看。
姬越的视线狼狈地落在她的脸上,再也犟不住。
他的身子骨都塌了下来,祈求道:“我先前……我先前说的那些,都是吓唬你的。我没想对你怎样的……阿樱,你别和他好……你别不要我……”
他的眼泪就这样一滴一滴把脸颊沾满,簌簌而下。
太狼狈了。
姬越一边觉得自己丢脸,一边又希望,这点眼泪能够让她回心转意。
“陛下……别哭了。”穆樱叹了口气。
面对姬越的这招眼泪攻势,她不知道是已然习惯了,还是终于放下了,竟然已经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她也真是成长了不少了。
见眼泪无用,姬越瞬间便收起那副可怜相,他恶狠狠道:“你若不想司徒寇海出事,便同他断了!朕可以考虑你陪伴多年的份上,对你既往不咎。只要你同从前那样对朕,这桩事情,朕就帮你们瞒下来。否则,不论是你,还是司徒寇海,朕都不会放过!”
他把话说得很狠,听起来威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