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头就是你同他的字迹,朕认得。”姬越道:“你最好给朕一个说法。否则……你同司徒寇海,朕有的是处置手段,你绝对承受不起!”他威胁了两句,还待说什么,却见穆樱沉着脸,似乎在思索什么,一时又住了嘴,怕打扰到她什么。
穆樱道:“陛下,可否把信件给我看看。”
姬越先是一愣,随后把信甩了过去,“哼”了一声,“自己写的什么恶心东西,自己都忘了吧。”但不知为何,语气里却有些莫名的庆幸。
庆幸她并没把这些信放在心上记着。
这也就代表着,她和司徒寇海之间,是不是也就那么回事?
便是从前再肉麻,是不是她现在也都忘了?
姬越恨自己能有这个念头。
他不是应该愤怒、应该质问、应该像一个真正的皇帝那样,把胆敢背叛他的人都拖出去砍了吗?
可他为什么只是在庆幸,庆幸她可能没那么在乎那个连男人都算不上的太监?
穆樱当然不知道信里都写了什么——又不是她写的。
但她明白,此刻无论她说什么,面前这个人的心里,大概都不会信了。
他做了皇帝之后,怀疑她的次数又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会猜忌,会戒备,会为了维护自己的皇权,放弃他本来拥有的美好品质——虽然姬越这个人,从头到脚,其实除了一张脸,也并没有什么美好的地方。
嗯,床上还算听话。这点算不可忽视的优点。
可从前,至少她说什么,他信什么。但如今,他早就学会了只相信自己听到的、看到的。
已然认定的答案和结果,再多辩驳已是无用,不过是平添几分他的怒火。
只是现在都无所谓了。解释了,他听不听,是他的事。
她本也不想自证什么。
穆樱从地上捡起姬越扔下的信,认真地翻开,然后一封封仔细地读。
信的内容涉猎很广。
有简单靡靡的情话,爱天爱地各种通俗的用语和字眼。落款不是她便是司徒寇海。
也有如今政治形势的分析,说起陈骞尧和李乔一老一新两人的不同风格,分析利弊,最后判断谁更适合做这个兵部尚书。确实把他们的沟通的方式也模仿的很像。
穆樱一行一行阅过去,表情淡淡,置身事外。
她发现,信上的字迹确实属于她和司徒寇海。而且自己的私印也完封不动地扣印在上面——也仿的有八成像了。
看来是一心要陷害她,用尽了手段找到了她和司徒寇海的字迹。她思来想去,也就平日里的礼单,会落下他们二人的痕迹了。
但礼单,又牵涉甚广,很难一下定位找到人。
可这么了解她的人,能有几个呢?
这场陷害,十分费时费力。一旦找到信件的不是徐婉晴,一旦找到的时间不对,那后果就会不同。
会用这么大的手段和精力来陷害她的,又本事通天至此的,是谁几乎已一目了然。
姬越观察着她的表情,想看出她有一丝悔恨或者对他的歉疚。他抿了抿唇,脸色有些焦躁:“如何?”
穆樱思索良久,最后点头。“看完了。”
姬越挑眉:“你有什么要对朕说的吗?”总要想办法补偿他吧。
说她再也不见司徒寇海,或是像以前那般,承诺她对司徒寇海没有情,再对自己好好示爱。
姬越没想过这次要轻易原谅她,但这不妨碍他期待穆樱来哄哄自己。
只是,她做错了事,必须要多受些惩罚,才能记得住。不然,下回她再去找司徒寇海,怎么办?
他不能像之前那般大度了,不然她总不知道悔过的。
心中又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承诺过往后对她一直大度,任她为所欲为……
姬越带着审判的眼神没有落在她脸上,而是望向窗外,装作一副淡定不在意的模样。
实则却竖起耳朵,静待着她的求饶和解释。
“奴婢……”穆樱开了口,声音却轻得像一片将落的叶:“无话可说。”
姬越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他撑住桌案的手指猛地收紧,几乎要在案面上留下指甲的划痕。
他猛然回头,下意识便去寻找她的眼睛。
那双他曾在冷宫后院里、在御座旁、在桌案边、在榻上……都曾凝视和对望过的眼睛。
此刻正平静地望着他。
没有辩解,没有慌张,甚至没有恐惧。
只是那样淡定,像是等待他的裁决。
姬越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歇斯底里。
这咳嗽当然不是他刻意装柔弱博取她的怜悯。
而是种从胸腔深处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