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一个徐婉晴,比抹了他们自己的颜面,要好很多。况且打一个老头二十大板,和要他一条命没区别。
邓曜也道:“是,最后两人不欢而散,皇帝发了好大的火。”他顿了顿:“他似乎已派暗卫前去,要私下弄死徐刺史。”
穆樱摇了摇头:“草率了。”她挥了挥手,赶紧示意他:“你去把人拦下。”
若是姬越在这个关头杀了徐刺史,本来有理也会变的没理。若被人发现举证,之后不仅给他自己平添一个暴君的头衔,甚至还会在姬烨的带领下,被百官弹劾,得不偿失。
邓曜欲言又止,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道:“好。”
“眼下本就有另一个更火速有效的方法推翻徐家,他非要舍近求远。”穆樱心下觉得姬越笨,但又因为隐隐能猜到他对徐刺史非要赶尽杀绝的原因而微微心颤。
他莫不是,真把给她报仇这件事情,放心上了?
穆樱抿了抿唇:“沈纵的宴席,他要去吗?”
邓曜微微抬眸:“一直在殿中徘徊,看着……是在等您。”
穆樱“哦”了一声,看了眼天光,才合上文书和信件,匆忙起身:“原是这个时辰了。”
邓曜从她手中接过传信,想了想,终于没忍住开口:“那姬越什么都要依赖姑娘您,又爱利用您,一点也不心疼姑娘,姑娘为何还总时时替他着想?便是连这种雪灾的事宜……您提前半个月知晓了消息,却也提前半个月为他筹谋。如今灾乡已然开始重治,用的都是姑姑您自己的私银,动的也是您的人脉。到时候京城派属的官员过去坐享其成。最后功劳是别人的,您半点落不得好。”
“都一样的。”穆樱却笑了笑:“反正最后会外派出去的,都是自己人。”
“自己人?”
“嗯,姬越不会放心交给别人的。”他那个人,斤斤计较又小心眼,防治雪灾这种能落下功绩的好事,怎么会轮得到他人。
怕是结束之后,便要论功行赏,借此拉他自己的人一把。届时,朝中风云变化,改革……便会真正开始了。
不过,能扳倒徐家的事情,她能添一把火便帮着添一把了。也算是,她临走前,最后助他一臂之力了。
至于季润书,穆樱倒还算对他有一点底气。
能得沈纵亲自担保,这人恐怕便是姬越也要另眼相看的。
穆樱把文书收拾好,看向邓曜:“我本还要出趟宫看几个人,你先去拦下姬越的人,然后还有空就帮我跑一趟,送些冬日物品同银两过去。若不方便,便算了,晚些我自己再去。”
邓曜看着拜帖上“宋家”两个字,也没多问,就点头应了。
*
沈府的晚宴于寅时便开始准备,到了未时过后,客人们便陆陆续续来了,也算是给户部尚书一个面子。
百官们不知道皇帝也会到场,加上沈纵家院子还算大,他为人又热情外向,秉持着宾主尽欢之道,不多时,院内便是放纵的笑语,沈纵也与大家闹的其乐融融。
时间过去没多久,大家一个个便都喝起了小酒,也顾不得身份地位了,老一辈的官员便带着一群新来的进士,玩起了曲水流觞。
也有不玩这些规矩,纯粹就是交友来的。为首的便是徐侍郎,穿梭人群间,如鱼得水。
沈纵暗中看了他许久,然后过来敬了他几杯,之后便跟他指了一个方向说,那里有人找。
徐侍郎抬眼一眼,那可不就是新来的翰林院编修佘秀文嘛。
这人家里可有钱的很。
沈纵意味深长道:“这佘大人可能是刚来,不适应咱们同僚亲密。”
徐侍郎打了个酒嗝:“这……这简单,我……我去安排他……安……安排!”
他似乎喝多了,一时不顾形象地走过去,拉着这位新进的状元郎,一起喝酒敬酒,哥俩好一般从这头走到了那头。
沈纵笑了笑,转过身游走于其他同僚间。见大家都上了头,才拍了拍手,起了个头:“今日请诸位来,非为官场酬酢,大家自便即可。”
众人都笑。
沈纵又道:“想必大家也见了不少生面孔,这前番科举刚过不久,朝中又添了许多新人才……沈纵也见了诸进士在殿试上的盛名,其中不乏文采俱佳者,某在闱中也拜读过几篇,心向往之。今夜气氛正好,又有美酒作伴,何不以文会友?”
有几个起哄起来,院中人便欢呼起来,都拍手称好。
“那便请诸君自便,某也诚邀诸位大人随意展示个人大作,彼此品题。此非较艺,只当玩赏。”他看向礼部尚书房语林:“房大人,会试试卷可在?可容大家一一品鉴否?”
此言一出,满座微微骚动。
房语林讪笑了下:“沈大人雅兴。只是殿试已过,名次已由陛下亲定,如今诸位进士也各自有了去处。再翻会试旧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