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个姑娘在宫中,却当不成娘娘,只能当个宫女。只能借不追究往事为由,朝他妥协示好。
可……他已然知道了罪犯不是阿樱,怎么可能还轻易结案?
“纵火案证据找到多少?”他问暗卫。
暗卫垂头:“尚不足以给徐家立案,属下会尽力……”
姬越苦姬烨久矣,徐家就是明面上支持姬烨的罪魁祸首。
徐父不掌权久矣,死了一个徐刺史,无伤大雅。可如今就算不能让他们的势力彻底坍塌,能膈应他们几分也是好的。
他召来吕海平。
“命人去问问徐婉晴那个爹,他女儿还想不想要了。若是不想要,朕便一把火,让她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吕海平颤巍巍应了。
心中却道:陛下这是……要同徐家完全撕破脸皮了啊……
暗卫顿了顿,问道:“陛下,那穆姑娘为她的下属抗下纵火案,如今陛下便轻易放了?”
姬越一阵沉默。
他确实已派人去查过她那个下属。
邓曜——也就是上回她昏睡中,梦呓之人的名字。
此人同阿樱确实相识许多年,虽不及自己与阿樱这般亲密,但……好歹确实也有几分真情。
阿樱救过他,他也真的救过阿樱。两人算患难之交,之后他便留在她身边保护她——以护卫的身份。
而那夜长春宫失火前,邓曜确实去过……
这才有了穆樱分明什么都没做,却也什么都不反驳,突然认罪。
原来是要为了他顶罪。
得知这等消息,姬越本该让人抓了邓曜来,打杀了的。
一个乡野土匪,怎么敢沾惹阿樱?!
又怎么敢让阿樱帮他顶罪?他算个什么东西?!
可阿樱……阿樱当时分明知道是顶罪,竟也同意了。
姬越有些分辨不清邓曜在她心中的地位,也不知道邓曜盯着她身边的位置有多久了。
但隐隐就是有一种,自己随时可能会被替代的委屈、酸涩感。
仿佛再踏错一步,他就随时会被别人取代掉了。
难不成……先前也就是这邓曜时时在阿樱耳旁吹风,劝她离开自己?!
怪不得,怪不得阿樱想走。
原来是有人恶意挑拨的!
他的心口妒火疯长,戾气翻涌,恨不能把这样的狐狸精除之后快。
可……可如今才同阿樱好过,他不想惹她生气。
思虑再三,只能规劝自己:算了。
一个……下属罢了。
而且她都挨了二十大板了,他怎么能不心疼。
虽然现在看起来,这二十大板不是她为同他赌气而挨,而是为了救另一个男人……
但姬越想着,他总要大度才好。
要是他太过无理取闹,让阿樱愈加察觉对方的好,岂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
邓曜哪一日真有机会站在她身边了,才有的他哭的。
姬越的脸埋在阴影中道:“那个邓曜,让人仔细盯着,若是再犯错,再寻机会捉了,打杀了便是。至于阿樱替他挨罚这事,过去就过去了,别再提了。”
嘴上这么说,实则心中又酸又涩、又妒又疼。
若不是……若不是两人才刚缠绵过,他总是要发一大通火的。
*
“还在查?”穆樱拧了拧眉。
皇帝最近只顾着缠她,疏于政务,看起来连理事能力都下降了不少。
“按照您的吩咐,我暴露了行迹,也留下了一些证据,他们已经知道了我。”邓曜道:“不过,皇帝也没信是我做的了。他应该是借势查到徐家了,也有了明确证据。”
“早该查到了。”穆樱叹了口气:“是我高估他了。”
邓曜道:“他似乎让人给徐刺史捎了什么话。今日我看那老头鬼鬼祟祟出门了,便跟上了。”
“跟上了?”
“嗯,他去见了皇帝。”邓曜的声音仍然是冷冷清清:“隐隐听了几句,应当说要自捐家财,入充国库。”
穆樱冷笑一声:“姬越答应了吧。”她二十大板,换徐家示弱投诚,这种买卖,姬越不可能不同意。
邓曜却顿了顿,难得有些别扭。“他没答应。”
“没应?!”穆樱有些不懂了。
“他让徐刺史公开自认火是徐婉晴放的,还要自罚二十大板……”
穆樱愣怔了一下,摇了摇头,“那老头油滑的很,不可能答应的。”毕竟后面还有姬烨这座靠山,再示弱也示弱不到哪里去。
于他们而言,不过是放弃一个女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