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
踏着满地血迹与碎裂的门板,抬步入内。

    屋内未燃烛火,可月光自窗棂倾泻而入,将屋中一切照得清晰分明。

    苏逢舟缓缓垂眸,指尖轻轻擦过桌角再抬起时,指腹之上竟未沾染半分尘灰。

    霎时间,少女眼底微沉,那点凉意渐渐涌了上来。

    若是寻常之地纵使派兵重点把守,也不过是防人闯入,绝不会细致到日日打扫,让屋中陈列无半分尘灰。

    更何况,此处守卫森严,暗卫重重,分明就不是守着什么,反而像是……

    在护着什么。

    苏逢舟缓缓抬眼,视线在屋中一寸寸扫过,眉心不自觉收紧。

    吴江是个武将,常年征战沙场,性情再如何深沉叵测,也不可能会在这种地方费这般玲珑心思。

    除非……

    这屋里藏着的东西,对他而言极为重要,甚至重要到不能见光。

    这个念头一出,便再难将其压下,几乎是同时,陆归崖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与苏逢舟对视一眼,二人心下了然,转身朝着各自的方向去搜。

    明面之上,床榻、柜中、桌下,但凡能藏物之处,尽细细翻看。

    就连暗处之中,墙面、壁画、花瓶、摆件,一切可能藏有机关暗道的地方,也被他们尽数搜了去。

    不曾想,这搜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搜到。

    此处别说是苏将军夫妇那般大的尸首,就连一丝可疑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就在此时。

    几名精兵自外而入,肩上各自扛着大红木箱,一只接一只地往屋内搬来。

    模样倒像极了聘礼。

    箱盖掀起瞬间珠光映目,首饰、田契、银票,还有各式精致女娘用得物什,整整齐齐铺于箱中,做工细腻,样样不俗。

    无论此番来人是谁,凡看一眼便知晓备下这些聘礼之人,定是花足了心思。

    苏逢舟目光微尘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只是可惜了。

    她不喜欢。

    无论是这些东西,还是备下这些东西的人,她都不喜欢。

    陆归崖倒是端详许久看得入迷,也正因他看得认真,苏逢舟才再次将视线落了过去。

    只这一眼。

    她面上神色骤然一变,眉心紧拧,整个人蓦地停住。

    那红布之上铺满了各式金饰,凤冠、步摇、金钗、耳坠,皆是大婚之日才会佩戴得物件。

    可偏偏,就在这一片金碧辉煌之间,有两样东西入了她的眼。

    一枚玉佩,以及一支雕工极丑的玉簪,这两样物什与满目琳琅的众金饰相比,几乎寒酸的格格不入。

    苏逢舟眉心紧皱几乎是颤着手,将它们从那一堆金饰之中取了出来。

    微凉之感触及掌心的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生生掐住一般,就连呼吸带着震震刺痛感。

    静谧夜色里,豆大的泪滴夺眶而出,砸落在地上。

    那一声闷响,几乎砸在男人心头,他下意识朝着身侧之人看去。

    只见苏逢舟的手攥得极紧,她想好好瞧瞧那对玉饰,但好像无论怎么努力,都因眼眶中盈满泪水而无法看清。

    泪水一滴紧接着一滴,重重砸在掌心的那对玉饰之上,也砸在陆归崖的心里。

    她认得……

    即便此刻深夜无灯,仅凭这点月光,她也认得……

    这正是她阿父生前从不离身的玉佩,是她阿母常年戴在发间的玉簪。

    苏逢舟肩头轻轻颤着,开口时声音带着无助和焦急:“陆归崖……”

    “我看不清……我看不清它们……”

    “我好想他们,命运为何总是喜欢捉弄我?”

    “不能再见阿父阿母我认了……可为何……我连他们常戴在身上的贴身之物都看不清……”

    男人见她这副模样,胸口疼得都快碎了,却不知应该如何安慰她,只是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苏家从来算不得显赫门第,既无滔天权势,也无万贯家财。

    自齐国立国以来,便一代一代替皇室守着疆土,宗族之中总要有人从军,代代不能断绝。

    到了苏幸川这一辈。

    本该有更合适的人选,但因没人愿意在战场浴血厮杀,将性命交付于刀枪之下。

    这份苦差的担子,便自然而然落在了他身上。

    那时的苏幸川一无所有,手中握着的是一刀一枪与一条随时可能丢掉的命。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却心悦上了楚家的嫡女——楚清舟,那个高不可攀,宛若天上圆月之人。

    楚家同为将门,虽算不得世家大族,却也曾辅佐先帝,有功在身。

    他们本不愿将嫡女送上战场,毕竟沙场之上刀剑无眼,从来也不是女娘该去的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