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莫日根提出和亲那日,你特地来两仪殿同我说的。”
江颂年眉心微蹙。
迟疏揣着明白装糊涂——他问的又不是几点几分。
“我不知道你是对我……”他说不下去了。
从迟疏的角度来看,分明就像一听心上人要跟别人成亲,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不准人家同意。
还有什么做大做小……江颂年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切都太荒唐了。
迟疏又道:“你还说,不管我娶谁,你都会同意。”
这话江颂年的确说过。
“你故意诈我。”
迟疏不置可否。
“你既是诈我的,这话便算不得数。”江颂年低头道。
“怎样才算数?”
“……”
怎样都不行。
“晏儿还小,得等他长大些,再从长计议。”江颂年熟练地画起了大饼。
迟疏见他不挣扎,松开了箍着他的手,反问道:“你当初不是担心摄政王娶太后,引得叔侄不和?若是等他长大再议,岂不是永远也议不了?”
“可是先帝驾崩不满三年,再怎么样也得等这三年过去……”
迟疏似是笑了一声。
“笑什么?”江颂年不满道。
承天皇帝是他名义上的“丈夫”,等个三年不为过吧?
“在笑你天真,这个时候还念着先帝。”迟疏不疾不徐道,“当初靖王党在朝堂上攻讦我专权,太后娘娘应该知道,先帝死得蹊跷。”
承天皇帝死得凄惨,说是被朔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兵削了首级,死状很是凄惨。
历史上生逢叛乱的皇帝不止承天皇帝一个,但死于叛乱,又死得这么草率的,他是天下独一份。
迟疏面色如常,好像死个皇帝也没什么大不了,江颂年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是你干的?”江颂年的声音有些发颤。
“自然不是。”迟疏说道,“我只是让龙鳞卫按兵不动。”
江颂年惊得说不出话来,手心忽地一热,迟疏牵着他的手,从后面放到了江颂年腿上。动作轻柔,同朝堂上那个桀骜不驯的摄政王判若两人,玉扳指轻轻硌着江颂年的手掌。
“他都死了,你总提他做什么?太后娘娘?”迟疏顿了顿,又道了声,“嫂子?”
江颂年触火似的从他怀中弹开,被迟疏拽了回来,身下的案几左右晃动,江颂年人也晕乎乎的。
他本想搬出承天皇帝镇一镇迟疏,可迟疏跟承天皇帝有仇,不吃他这一套,就差明着跟他说“我不在乎”了。
“你别这么叫我。”江颂年小声道。
迟疏从善如流地应了声,不喊他“嫂子”了。
一手揽着江颂年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一带,江颂年的重心便压在了迟疏肩上。
“总……总归要等到北边平定之后再——唔!”
江颂年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封上,迟疏长驱直入,亲得他鼻腔都是淡淡的苦药味。
“马上就是春闱和殿试,到时还得忙上一阵。”江颂年见缝插针道。
飞快说了几句,又被水声盖过。
他白日面见命妇,本就是个耗神的活,不知是因为夜深,还是安神药的味道引得他犯困,眼睛酸涩得不像话,被亲了几下就淌出泪花来,蓄在那双杏眸里要落不落。
迟疏这个时候才从大理寺回来,想来也忙了一整日。江颂年漫无边际的想:他到底哪来的这么多精力?
木制的案几比不得软塌那般舒适,江颂年半边屁股压在桌沿上,没一会儿就受不住了,整个人几乎是挂在迟疏身上的。
迟疏一手托着他的大腿,一手圈着他的腰,见江颂年快要喘不过气来,恋恋不舍地停了攻势。
“我方才说的话,你听见没有?”江颂年气喘吁吁道,生怕再发生上回莲舟里的事故,只敢虚虚地坐在迟疏手臂上。
“听到了。”迟疏垂眼,目光还停留在江颂年的唇边。
“所以现在还不能……”
“——我知道。”迟疏打断道。
“你知道的话就快点放我下来。”
迟疏静默片刻,没有松手的意思,反倒将身子倾过来些,在江颂年脖颈间嗅了嗅。
一股痒意顺着薄衣下的皮肤窜至头顶,江颂年忍不住轻轻发抖。
之前迟疏亲过他那里,只是那时他醉着,这痒意没有现在这般来得明晰,痒得他平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怕痒,止不住地乱扭起来。
“别动。”迟疏道。
“痒……”
“……”
好在迟疏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