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这人雨露均沾,不管多珍稀的玩意儿,只要送给其中一人,另外几人也都有一份,逢年过节,便也相安无事地过去了。
江颂年喜欢这盏鱼灯是不假,可如今迟疏都要同别人谈婚论嫁了,他横插在中间不上不下,这像什么话……
思索再三,他将鱼灯还给了迟疏,依依不舍道:“那还是送给她吧。”
迟疏垂着手不去接,只是问他:“送给谁?”
“自然是送给你要娶的那个人。”江颂年忍不住道,“你若是真喜欢她,让礼部安排下去便是,明媒正娶总好过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你打算藏一辈子不成?”
迟疏抬眼,一双眸子黑漆漆的,映着江颂年的模样,“明媒正娶,只怕太后娘娘不肯同意。”
江颂年被他这句话弄得有些生气。
什么叫他不肯同意?迟疏压根就没问过他的意见,自顾自地给他安上了个“妒妇”的名头。还三天两头往慈宁宫跑,生怕江颂年不知道他脚踏两条船。
所幸江颂年是男扮女装的假太后,否则吃亏吃大发了。
“我同意总行了吧?”江颂年把鱼灯往他身上一推。
“太后娘娘当真不知道我想娶谁?”迟疏抱着鱼灯,不依不饶地问道。
“说了不知道就不知道,你喜欢金屋藏娇,我可没逼你说。”江颂年说着便要转身回去,手腕却在半空被人握住。
鱼灯里的烛光也静静的。
良久,迟疏道:“你。”
第66章
二人目光相对, 江颂年回过神,猛地抽出了手。
迟疏没阻拦,这一下动作幅度大了, 拍到他怀里的鱼灯,里面的灯芯也跟着一颤, 烛光透过纸皮,现出一片缤纷的彩色,流光溢彩的。
像走马灯。
江颂年快见着人生的走马灯了。
“你说什么?”他不死心, 复又问了一句,企图从迟疏嘴里听到不一样的说辞。
迟疏将鱼灯搁在一旁的案几上, 这才看向他, 郑重其事道:“我说, 我想明媒正娶的人是你,只有你。”
“鱼灯也是赠于你一人的。”
“你要娶我?”江颂年大惊失色,“那让人家姑娘怎么办?”
迟疏深吸一口气, 说道:“自始至终, 都没有你说的那个姑娘。”
江颂年:“……没有?”
迟疏:“没有。”
“不行!”江颂年有些无法接受,“我是当朝太后, 你是摄政王, 不可以的。”
迟疏没接话, 面上甚至没什么情绪波动,似乎浑然不在意。
江颂年舔了舔嘴唇,磕磕巴巴道:“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总是……总是顺着我的话往下说。”
害得他一直以为迟疏在他和另一人之间周旋。
真见鬼。
“满朝文武都知道, 偏生太后娘娘自己不知道。我只是想看看,要等到何时你才能自己想明白。”迟疏抬手, 轻轻蹭了蹭江颂年的脸。
他再不说,怕是这人一辈子都想不明白了。
江颂年花了些时间消化。
按照历史的走向, 迟疏将来要娶妻,相传二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当初户部呈上画像,迟疏说他已有了王妃的人选,江颂年自然而然以为是未来的摄政王妃。
现在迟疏告诉他没有这个人,那他之前劝迟疏成亲是在做什么?
撮合自己跟迟疏吗?
最重要的是,原定的轨迹似乎要乱套了!
江颂年脸颊青一阵白一阵,咬了咬腮边肉,不敢细想了。
说来说去还是迟疏故意逗弄他,明明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事,非得绕那么一大圈,弄出这么大一个乌龙来。
江颂年瞪了他一眼,不让他碰自己。
迟疏手心一空,就势垂了下来,把江颂年也抱到了案上,后者挣扎着往下跳,便被迟疏抵住,整个人被钳在了他的怀里。
“我以为说出来,太后娘娘会高兴些,为何还是怒气冲冲的?”
“我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方才同我置气,不是在埋怨我朝三暮四?”
“当然不是!”
“那是为什么?”
挨得近了,江颂年闻到迟疏身上的苦药味,那人双手圈着他的腰,好整以暇等他的回答。
江颂年被问得哑口无言。
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抬手去推他的脸。
谁知没能推得动他,自己的手反被扣到了身后。
“你说你不做小,不让我跟朔漠的公主和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