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公发了好大一通火,将女儿接了回去,这个年都过得不安生。这不,齐国公夫人都告假没入宫,在府中处理这件事呢。”
“这齐国公夫人都告假了,想必胡夫人也来不了,难怪我没见着她们。”
“只是闹得这般沸沸扬扬,将来还不知两家人如何相与。”
江颂年好奇道:“不离婚吗?”
英国公夫人问道:“太后娘娘是说和离?”
江颂年把头一点。
对了,古代管离婚叫和离。
“这……他们两家是先帝赐的御婚。”
她点到即止,江颂年也听明白了——皇上赐婚,谁敢轻易和离?
他就说不该乱点鸳鸯谱!
用了茶点,众人说了些话,到了告退的时候。
人一走,慈宁宫就安静下来,江颂年第一件事就是取下凤冠,没骨头似的往榻上一趟,缓过来些,这才换上了常服。
也就只比祭典宫宴什么的,轻松指甲盖那么一点点。
今日正月十五,膳房的菜色做得丰富,元宵都做出花来了,江颂年一下午吃了不少汤圆,怎么也吃不下了,时不时给迟晏夹一只。
用过晚膳,迟晏在庭院同庆春他们玩耍,江颂年是在剪不出像样的窗花,索性把剪刀和红纸一扔,不干了。
次日还要上朝,哄睡了迟晏,他也不打算再熬夜,只是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又让人点了灯盏,百无聊赖地看起了话本解闷。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江颂年头也没抬,懒洋洋道:“点心就放在桌上吧,我一会儿再吃。”
“怎么还没睡?”
江颂年听见来人的声音,蓦地抬眼看去,手上的话本“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缓缓道:“我……我还要问你,这么晚过来做什么?”
“本来该早些来的,于甘兄长一案今日结案,戌时末才从大理寺出来。”迟疏说道,自然而然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慈宁宫还亮着灯,我便过来了。”
江颂年:“……”
说得好像慈宁宫跟大理寺只隔了条街,迟疏这厢从大理寺出来,就看到慈宁宫的灯火似的。
他弯腰捡起话本,正要问迟疏这个时候找他有什么事,目光扫到迟疏手中的玩意儿,走上前道:“这是什么?”
“鱼灯。”迟疏说道,从鱼肚的活口处取出油盏,引燃了灯芯,又放了回去。
鱼灯做得小巧精致,颜色本就艳丽,被鱼肚中的小灯一照,登时绚烂夺目起来。
江颂年头一次见到鱼灯,新奇得很,从迟疏手中接过来,轻轻晃了晃木棍,那鱼灯仿佛真的变成了水中的游鱼,鱼尾摇曳,十分灵动。
“送给我的吗?”江颂年问道,目光还黏在鱼灯上。
过了几息,迟疏应了声:“是。”
江颂年兴冲冲地转过身,一手举着鱼灯,另一只手打开寝殿内的灯罩,一盏盏吹灭,只留了远处几盏。
光线昏暗,也就江颂年手中的鱼灯亮堂堂的。
迟疏站在一旁,看他也像条小鱼般四处游走,既想连鱼带水地掬一捧在手中好好瞧瞧,又担心惊扰了小鱼。
戎马多年,竟也优柔寡断起来。
江颂年爱不释手地欣赏了许久,这才想起来问迟疏:“去年我在宫外也没见过,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个?”
“南北两地的花灯大不相同,正巧有个花灯匠打南边过来,看到便顺手买了一盏。”迟疏道,“想来太后娘娘白日面见命妇,晚上怕是没什么精力游园赏灯。”
江颂年伸手摸了摸鱼灯,还真被迟疏给说中了。
“是怪累人的。”
“她们同你说了什么?”
“家长里短的事”江颂年想了想,掰着手指道,“谁的府上最近添丁了,哪家公子姑娘到婚配年纪了。”
他说着,自己笑了出来:“我一个也没记住。”
迟疏垂下眼,没说什么。
后宅事务不比前朝政事来得简单,也便是如今后宫无人,迟晏年纪又小。若是再过上十来年,后宫热闹起来,还不知道眼前这个连账都算不明白的人,将来要怎么应付后宫大大小小事。
江颂年得了鱼灯,此时心情大好,不知道自己在迟疏那里已经被考虑到了十来年后,忽地想起齐国公和胡侍郎家的八卦,抬头看了迟疏一眼,又默默别开了目光。
他这一套动作滞涩生硬,想不注意到都难。
迟疏开口道:“想说什么?”
江颂年问得犹豫:“这个……你只送了我一个人,还是别人也有?”
“太后娘娘还想我也送别人一盏?”迟疏语气平淡,“可惜只有一盏,若要再送别人,只能让太后娘娘忍痛割爱了。”
江颂年尴尬一笑。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