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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管家端着煎好的汤药回来了,正要递到江颂年面前,就被迟疏伸手一拦,截了过去。

    迟疏道:“我来吧。”

    江颂年还没反应过来,忽地感觉唇边一凉,是块饴糖。

    贺管家替迟疏解释道:“对对,先吃糖,吃了糖再喝药,就不苦了。”

    江颂年抬手去接,饴糖被迟疏死死钳着,纹丝不动。

    “你要怎样?”江颂年问。

    “效忠。”迟疏凑近了些,“张嘴。”

    江颂年不情不愿地张了嘴,迟疏待他吃下饴糖,又舀汤药喂他。

    迟疏多年来在朝堂上同亲贵臣子们你来我往,一身气人的功夫真不是盖的,江颂年愤愤地咬了一下勺子。

    大御民风开放,女人改嫁不是什么稀罕事,贺管家知道他家殿下喜欢当朝太后,对此接受良好,只欣慰二人和好如初。

    抛去摄政王和太后的名头,也如民间夫妻一般和睦恩爱。

    汤药见了底,迟疏将碗放下,从贺管家那儿拿出帕子,擦拭江颂年的嘴角。

    动作轻缓,精细活倒是也干得。

    而后,他的手腕被江颂年握住了。

    “我累了,送我回房歇息。”

    迟疏垂眸,细细打量着江颂年。

    江颂年生了副好皮相,一双杏眸看不出凌厉之色,虽是娇生惯养,却有种柔和温吞的气质。

    ——就连颐指气使,也都是虚张声势。

    江颂年哼了一声:“怎么,又不肯效忠了?”

    迟疏轻轻转了转手腕:“施展不开。”

    江颂年于是松了手。

    迟疏背对着他,而后蹲下。

    后背稍稍沉了些,江颂年的手挽着他的脖子跳上来,挑剔了一路。

    一会儿说位置高了,一会儿说位置低了,又嫌他的手臂不软乎、硌人。

    迟疏照单全收,原本不算长的路程耽搁了许久。

    他将江颂年往软垫上一放,贺管家也跟了上来,掂了掂手上的物什,笑道:“这个,新衣裳。”

    迟疏偏头看向江颂年:“太后娘娘,臣还要接着效忠吗?”

    “不用!”江颂年把他往外一推,“给我出去。”

    迟疏照做,偌大的房间只剩下江颂年一人。

    报复的程度他心里还是有数的,若不是现下男扮女装,身份败露要出大岔子,他非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可。

    江颂年换上了新衣,迟疏也回房补觉了,下午过得漫长。

    不能回宫,江颂年在穆王府无事可做,闲来无事只能在院子里逛。

    王府的后院有一处假山,清流沿着假山顺势而下,落入池中。

    思量再三,江颂年没再给池子里的鲤鱼投喂。

    不知道迟疏什么审美,养了一池子快要胖成巨鱼观的鲤鱼。

    一点美感都没有。

    正想着,贺管家从假山后绕了进来,见到江颂年,先反应了一阵,才作揖行礼。

    “太后娘娘,您怎么在这儿?”

    “出来透透气。”

    贺管家长长地“哦”了一声:“老奴无事可做的时候,也喜欢来这儿喂鱼。”

    他甫一走到池边,胖鱼们就一条条涌了上来,像是认人了。

    “你养的?”

    贺管家骄傲地应了声,就抓了一把鱼食撒到池中。

    江颂年说话有些犹豫:“不会撑死吗?”

    “不会,这些鱼太瘦了,得多喂点。”

    江颂年欲言又止,想来若是贺管家的眼睛同鱼目换一换,恐怕还来的更清明些。

    贺管家喂完鱼,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后院的布景来,他虽看不清,对这里的东西倒是熟悉,哪一处景是哪一年造的,那时迟疏多少岁云云。

    江颂年听着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直到贺管家图穷匕见,说到迟疏未有婚娶,这是第一次带“姑娘”来王府。

    他终于知道古怪感从何而来了。

    贺管家误会大发了。

    但江颂年又不大想提他和迟疏之间的恩恩怨怨,只敷衍地应着。

    “太后娘娘一来,王府都更有人气些了。”贺管家笑着说道。

    江颂年被人搀扶着行走,四下看了一圈,夜里只觉得陈设简单,白天才是真的冷清。

    怪不得武侠小说里的大魔头都爱在冰窟修行,倒是挺衬迟疏的。

    “老奴听说现下京中不太平,王府里又没什么可玩的,太后娘娘若是不嫌弃,老奴那里有些闲书,给您解解闷。”贺管家停在一处,也不介绍王府的砖砖瓦瓦了。

    江颂年点点头,王府比宫里还无聊,宫里至少还有迟晏他们作伴。

    想到迟晏,江颂年轻叹一声。迟晏最黏他了,他不在宫里的这些日子,不知道迟晏吃的好不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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