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女佣的带领下,沈沫走过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
地毯,吊灯,装饰画。
有钱人的品味。
或直接或间接体验过了有钱人生活,虽然短暂,面对一路上价值不菲的各种摆饰,沈沫还算守得住本心,她不感兴趣地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这大概也跟她至今还没被逼到绝路有关。
如果这次没能转正,那就说不定了。
道德在物质之上。
人都快要饿死了,自然不会考虑什么尊严脸面,更别说什么法律了。
城堡里很安静,一路上,只有鞋跟落在垫子上的轻微声响。
沈沫回忆起前几天的经历。
穿过来的时候,她在面试。
听说常陆院家的小少爷要请家庭教师,求职者蜂拥而至,有门路的自然打听好了前因后果,她也听了两耳朵。
受经济寒冬影响,常陆院夫妇要赶往海外处理家族产业,长期不在家。
因为先前家中失窃的事情,两人对外聘的佣人并不完全信任,再加上,在那之后,本还乖巧的常陆院小少爷们变得叛逆起来,时常调皮捣乱,需要有能够管教束缚他们的人。
种种原因之下,别开生面的家庭教师招聘,就这样开始了。
三条浪花本来是想应聘英语和法语老师的,毕业于外语学院的她,做过海外贸易的相关工作,有着还算不错的履历。
然而,突然接手的沈沫完全没有这份才能,面对“面试官”的提问,仓促之下,她只好搬出杀手锏。
“扣扣。”
佣人停了下来,敲响了房门,“光少爷,馨少爷,家庭老师到了。”
“让她自己进来……”
“……惠子你在门口等着吧。”
隔着房门,有一道声音传来,明明是一句话,却分成了两段,联想到专业群里提到过的,常陆院兄弟是双胞胎,沈沫也就不奇怪了。
双胞胎都喜欢这样玩吗?
心有灵犀,说话接龙。
听到少爷们不太尊师重道的话,女佣露出了尴尬的神色,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脸上浮现出了些许无奈和纵容。
沈沫本就不是什么古板的老师,至于临时学生的性格,她也从被气得辞呈的前辈们那里听到过。
所以,她……
“哗啦。”
打开门,一盆水从天而降。
“天啊!三条小姐!”
女佣发出惊慌失措的声音。
……一点也意外,哈,个狗屎!
沈沫抹掉了挂在脸上的水,她平静地看着站在不远处,手牵着手,笑嘻嘻看着她的两个小鬼。
该说不说……
沈沫垂下眼睑,阴阳怪气,“竟然还知道要用温水。”
漆黑的眼睛缓缓掠过,目光落在脸露惊愕的两小孩上。
沈沫对此嗤之以鼻。
有点良心,但不多。虚伪的善心,不如直接了当的恶意,好让人确定立场。
别误会,她不是受虐狂。
如果用的是冷水,回头害得她感冒发烧什么的,性质就不一样了,为了避免事态严重,赔偿肯定给的足足的,说不定让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什么的。
可用的是温水……
在女佣的陪伴下,沈沫换了一身衣服,擦干了头发,就看到了急冲冲赶来的管家。
“对不起,三条小姐,少爷们之前从来没做过这样过分的事情,虽然这么说很没有说服力,但请相信,他们绝不是故意的。”
水泼到身上了,还绝不是故意。
从来没有,不代表之后没有,无法反抗父母就来折腾试讲的老师?
沈沫擦头发的手顿了顿,正想抬杠。
“让您遭遇如此不快的事情,实在抱歉,请允许我们表达歉意!”
嗯,沈沫咽下了尖酸刻薄的嘲讽,嘴里敷衍地说了几句客套话,收下了赔礼。
在管家为难又试探着询问她是否要回去继续教学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年头的钱真不好赚。
回到房间,两个小鬼头怯生生地低下了头,向她道歉。
“我们知道错了,这是欢迎仪式……”
“……我们以为老师会喜欢。”
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露出了愧疚的表情,左一句,右一句地说道,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又冲她露出恶童般挑衅的笑容。
沈沫也笑了,双手按在了两人头上。
果然,只是被定性成了有点过分的恶作剧呢。
“作为老师,当然要原谅学生的一切过错啊,因为……”
头发未干的女人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