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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之材,将者或枉死或告老还乡,军营内可领军者寥寥无几,改朝换代似是大势所趋,半数将士丧命于大小战役之中。

    刑狱之外,百官献出一计:燕唐未卜先知,定有应对之策。

    此去一行凶多吉少,燕庭入宫陈情,却被宦官一句话挡了回来。

    “此等机密,官仪只会托于心腹肱骨,燕三郎君何以取得?”

    燕唐若不受命,就成了与官仪之辈狼狈为奸的窃国同谋,他万不得已临危受命,一战之后,兵困祈安城。

    祈安城曾坚清壁野,燕唐也以为,他会死在祈安城中。

    祈安,祈安……

    当年新官上任的府君说此城城名不祥,因而寻了大师更名“祈安”,而今看来,风水一事,的确关乎天时地利与人和。

    燕氏已经早早扯了白幡,元婵一夜间苍老数岁,只等驿报传来,为燕唐收棺敛骨。

    谁也没想到,燕唐竟然绝地反击,破了祈安城。

    官仪一路势如破竹,眼看就要兵临城下,可“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是亘古不变之理,他刚愎自用又驭下不严,吃了暗亏,最终兵败如山倒,被困绛山。

    一场大火,将他埋葬在了梨花遍野中。

    燕唐功高劳苦,燕氏之祸迎刃而解,东奔西走几多年,不如一场战功。

    谁都知道他们冤枉,谁都没出面开脱。

    豪门世家的瓦解冰消是他人眼中的热闹,是他人冷眼旁观的瓦上霜。

    荣辱福祸周而复始,遥想当年奚氏,时至今日,早已没人记得那场雷厉风行的满门抄斩,也无人知晓望春台前多有冤魂。

    荣华富贵,一梦黄粱。

    燕唐本该青云直接上,却毅然卸甲,又心甘情愿做回了昭狱中的平平小官。

    一如既往的,他仍在为奚氏奔波。

    奚氏难免牵扯出官仪,宫中又因端阳大长公主之故对此讳莫如深,燕唐不识时务,以卵击石,为奚氏平反不成,反被一贬再贬,一文一武名动天下的“燕三郎君”,最终被赶去了南方的边陲小地。

    “太平年间死将军。”

    文人骚客留下两句酸诗,没过多久,人们就连燕唐也忘了。

    边陲也有山川花鸟,不比京州的富贵,不比锦汀溪的清雅。

    燕唐守着不知名的烂漫山花,任岁月匆逝,风霜落在他头上,刀削斧刻在他脸上。

    他的背一点点变弯,眼一点点变花。

    燕唐挥不动剑,也拿不动笔了。

    他的好友纷纷故去,童儿已经逝去多年,童儿的孙子成家立业,才生了个女娃娃。

    那孩子绑着冲天辫,穿着红肚兜,搂着燕唐的腿,唤他“修佛三太爷”。

    这是好听的叫法,周边的稚童大多唤燕唐“修佛老不朽”。

    缘由无他,只是因为他太能活了,总也不死。

    河口边的老柳树活了多少年,燕唐就活了多少年。

    燕唐连家门儿都摸不着了,却还记得佛像摆在哪儿。

    那佛像除了他,早已无人供奉,荒废在一座小庙里,蛛网结了多年,老鼠都懒得光顾此地。

    燕唐拜佛总是虔诚至极,不知道他在求什么。

    这日,燕唐在柳树下歇脚。

    路过的几个稚童伸着颈儿看了看他脚边的竹篮,见里面的瓜果已经空了,料定燕唐准又是自破庙归来。

    “修佛老不朽,你在求什么?”

    燕唐悠闲地展开空无一字的折扇,盖在头顶上遮挡泼洒而下的阳光。

    “不可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有年纪稍长一些的,听过婚姻嫁娶的浑话,就问他:“你是在求姻缘吗?”

    燕唐只是轻笑,却不说话。

    年岁太小的小丫头还不大会说话,喊不出“老不朽”三个字,就道:“老木头,你娶媳妇儿了吗?”

    燕唐被逗得一笑:“娶了。”

    “长什么模样?是哪家的小娘子?”

    燕唐笑呵呵起身,拍了拍白绸子做的衣衫,道:“天仙一样的模样。”

    “羞羞脸,哪个天仙会嫁个老头儿?”

    燕唐没反驳,打着折扇在前头走,身后跟了一溜孩童,叽叽喳喳,比枝头的鸟雀还热闹。

    到了家,燕唐拿出一幅画,将画轴卷开,指着上面的画像,隐隐炫耀道:“瞧瞧,是不是天仙?”

    稚童机灵古怪:“你拿一幅天仙图来糊弄我们。”

    燕唐从容道:“那你们说说,这是哪位菩萨座下的女仙?”

    方才那孩子支支吾吾答不上来,便不说话了,看了一会儿画,又问:“她姓甚名谁?”

    “姓奚。”念过几次学堂的孩子也能识字,指着画上一角,念道:“名儿在这里呢,奚、静、观。”

    小丫头们最是爱美,一个挨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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