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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托起小脸儿,嘀咕道:“这个娘子好陌生,名字也不曾听过的。”

    闻言,燕唐像是失了魂,过了好一会儿,才在一旁说:“你们只是忘了。”

    “那你忘了吗?”

    燕唐摇摇头,生怕惊扰了谁,轻轻道:“我没忘,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她。”

    几个孩子捧腹大笑:“可是你连街巷都记不清了,怎么会没忘记她?”

    他在佛前跪了六十年,怎么会忘呢?

    看过画,这些孩子却还是不走,待玩儿够了,其中一个才红着脸扯了扯燕唐的衣裳。

    “修佛老不朽,今日是我的生辰,阿耶打了米酒,阿娘才割了几斤肉,让我来请你过去。”

    燕唐点了点他的脑门儿:“你都屈尊纡贵地来了,我当然得去。”

    娃娃的脸更加红了,点着手指说:“我生辰时,能吃鸡鸭鱼肉,除了初一、十五,我最喜欢的日子,就是今天。”

    他说完,又抬头看燕唐:“你最难忘的日子是哪一天?”

    燕唐望着他澄澈的眼,思绪又回到了那年春天。

    “三月三。”

    “三月三?”娃娃挠挠头,一脸茫然:“是你成亲的日子吗?”

    燕唐沉浸在回忆中,不无怀念道:“三月三,我勒住马,捡了一串红璎珞。”

    娃娃不知道什么是红缨路,眨了眨眼,就跑开了。

    没过两日,太阳滚在西山边,燕唐忽然心血来潮,想去河边看柳。

    无巧不成书,他又遇见了那个过生辰的娃娃。

    他晃着燕唐的手:“修佛老不朽,你再与我说说三月三吧。”

    燕唐的心湖泛起涟漪,“其实我没来得及告诉她,那天她走后,我只是打马转了个弯儿,就开始想她。”

    “骑马?”娃娃坐在石头边,捂着肚子咯咯笑道:“可你明明已经这样老了。”

    原来他已经这样老了。

    河边起风了,柳丝拂面,水面映着个垂垂老矣的倒影。

    燕唐揉了一把面前圆滚滚的脑袋,温和道:“天凉了,快回家吧。”

    宛如洪流的愁绪,拢住燕唐微小的一生。

    他终身未娶,平生唯有一憾:奚氏犹未平冤。

    雁字回时,燕唐抱着块灵牌,长眠在了与世隔绝的苍茫贫瘠中。

    那灵牌是他在今生意气最盛之时,于金殿所求,粗制滥造显而易见,敷衍一物,却是他潇潇百年,最为珍之爱之。

    燕唐的墓碑无名无姓,只刻道:

    种种忧苦,皆因你去。

    每字每句,半点不离奚静观。

    暖风吹过天南海北的两座孤坟,春天已经到来。

    风声呢喃,松涛依旧。

    ——我被困在春天里。

    第102章 破局(一)

    桂水巷, 燕宅。

    团圆买来几枝并蒂莲,正往次间去。

    “那个劳什子点玉侯机关算尽,不还是错算了一步?”

    喜官一手扶住后腰, 艰难地挪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快说给我听听。”

    福官见她走路踉跄,伸手搀了一把, 才对喜官说道:“还不是清天观与普渡寺那两宗事, 一夜之间便不胫而走, 传遍京州了。”

    喜官顿时兴致缺缺, “不过是死了个不打紧的尼姑与几个没名没姓的金卫,坊间又做不了什么,刑狱也万不会因此小题大做, 无非是口头骂上两句罢了。”

    福官与团圆相视一笑, 转过脸来细声道:“可还有一件事,你怕是想不到。”

    听见这话,喜官黯淡的双眼登时又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问:“什么事?”

    “我说给你, 你莫让小娘子知晓。”福官小心道,“我怕她听了, 又要暗自伤心。”

    喜官头往右肩一偏, 把耳朵递了过去。

    “晓得了, 好姐姐, 快别瞒我了。”

    福官随手拨弄了下团圆怀里的莲花, 低落道:“暄将军的死因, 也在外头闹起来了。”

    喜官讶然不已, 拉过团圆与福官的手, 围成一个小圈儿, 才敢试探着说了一句:“三郎君?”

    福官与团圆异口同声道:“不是他。”

    燕宅上下想瞒住奚静观,可世上难有包住火的纸,这消息插了翅膀,自发的就往人耳朵里飞。

    奚静观倒没多说什么,脸上也不见烦忧,只专心弄着瓶中的并蒂莲。

    “这花还是在那个卖花童那儿买的?”

    福官偏眼问团圆拿主意,团圆站在多宝阁旁,冲她点了点头。

    福官便回道:“是。”

    这花很合奚静观的意,她看向了团圆,弯弯眼睫,问道:“团圆,你可知晓她都是在哪儿采的花?”

    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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