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对不住,是皇兄不好,皇兄来晚了。”裴君淮心痛难忍,眼中滚落泪水。
裴嫣没有应声。
她真的不觉得日子苦,可皇兄一哭,她心里便酸得要命,忍不住也想流泪。
裴君淮低头,抵在她发间反复呢喃致歉。手掌压在裴嫣腰上认真按揉,弥补迟来的照顾。
揉得裴嫣骨头间那股酸胀之感渐渐散去,身子也松快了些。
裴嫣终于松懈下来,不再想着挣开他。
腹中的小家伙温柔地动了动,和裴君淮一同陪着裴嫣。
黑暗中,困意渐渐涌上来。
裴嫣靠在裴君淮怀里,慢慢闭上了眼。
雨夜很冷,她心里却萌生出温暖的感觉。
离开这么久,她不得不承认,和皇兄待在一起,她便能觉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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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皇妹终于安然入睡了,裴君淮却迟迟没去休息。
他体贴地揽着裴嫣,继续按揉裴嫣的腰肢,帮她缓解酸痛,好能睡得舒服些。
天还未亮,屋里还黑着。
裴嫣睡得不沉。
孕身重了,夜里总是睡不安稳,方才被裴君淮按着腰,倒是舒坦了些,困意也上来了。
腰酸腿疼解决了,肚子里却忽然一阵空落落的难受。
裴嫣醒了。
她睁开眼,摸了摸肚子。
腹中小家伙没动,安安静静的,也被裴君淮给哄睡着了。
裴嫣饿了。
这股饿意来得突然,胃里空得厉害,一阵一阵地泛着酸。
她轻轻动了动,想从裴君淮怀里挣脱出来。
才一动,身后的男人便警觉惊醒。
“骨头又痛了?”裴君淮分外细心体贴,抬手覆上裴嫣的腰,要替她继续按揉。
裴嫣摇了摇头,小声说:
“不是腰疼,是我饿了。”
“饿了?”裴君淮一愣,微微撑起身去看望她。
从前在东宫时,皇妹用饭向来准时,早膳午膳晚膳,从不耽搁。夜里也从不见她喊饿。
“怎么这个时候突然饿了?”
裴嫣的手放在肚子上,轻轻抚了抚小家伙。
“我饿了,也是他饿了。”
裴君淮怔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
裴嫣怀着孩子,一个人吃,两个人养,饿得快些原是正常的。
这些道理明白归明白,心里却还是疼了一下。
东宫那段日子里,裴嫣待在他身边,被他娇养呵护,从不曾受过这些委屈。
那时候一日三餐都有御膳伺候,点心羹汤随时备着,裴嫣想吃什么便有什么。
如今她一个人怀着孩子,住在这简陋的村子里,夜里饿了,也只能自己忍着,或是寻些冷羹果腹,何等辛苦。
“你躺着,”裴君淮说着坐起身,帮裴嫣把被角掖好,“我去厨房给你煮饭吃。”
“煮东西?”裴嫣懵了。
“嗯,煮些热饭,”裴君淮望着她,耐心地问:“你想吃什么?”
裴嫣仍是不吱声。
她不想搭理裴君淮,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皇兄待她太好了。
可他们分别已久,以不似从前那般熟悉甜蜜。
从前何等亲密无间,如今裴嫣只觉得别扭。
裴君淮望着她,心里有些涩。
他知道裴嫣还在别扭着,不肯轻易让他靠近。
他不怪裴嫣,是他亏欠裴嫣太多,多到不知从何补起。
裴君淮想了想,低声说:“我记得你离京那时受孕反应明显,身子不适,总是频频呕吐。用饭也没什么胃口,闻不得荤腥油腻。”
“这会儿给你煮些清粥可好?暖和,清淡,饮一碗能让你胃里舒服些。”
裴嫣听着太子这些温柔体贴的话语,眼眶忽然有些热。
皇兄竟然还记得。
记得她那时候吐得昏天黑地,被小家伙闹得什么都吃不下,记得她闻不得油腻,改了胃口……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裴嫣都快忘了,可皇兄还记得。
皇兄很会养孩子,养大了她,还要这般耐心继续照顾着。
裴嫣慢慢转过身,面朝里侧,不再看裴君淮。
裴君淮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滋味复杂。
他知道裴嫣心里有他,否则不会让他留下,更不会纵容他得寸进尺上了她的榻。
裴君淮伸手,轻轻抚了抚裴嫣的头发。
“我去去就回,和孩子等着我回来。”
他起身披衣,推门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