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心思与太子谈情叙旧,护着小腹,吃力地推倒裴君淮。
“什么殿下不殿下的,不能压到我的肚子!”
裴君淮顺着她的力道躺倒,趁裴嫣一时不备,反手将人捞回怀中紧紧拥着。
“别恼了,是皇兄的错,皇兄不闹你了,安心睡罢。”
裴嫣背对着他,闭着眼,假装睡着。
可她贴着裴君淮滚热的身躯,哪能睡得着。
脸颊涨红,心跳得太快,她怕皇兄听见,只能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越是这样,心越跳得慌。
裴嫣后悔,她这是引狼入室了。
早知方才便不该心软,把皇兄领进厢房。
夜深了,雨势也转得急促。
裴嫣听着噼啪雨声,忽然又改了心意,想着幸好方才把皇兄领进了厢房避雨。
她摸了摸小腹,给自己编织借口。
裴君淮是她腹中孩子的父亲,她只是因为爱这个孩子,才想对他好一点。
屋外雨急风骤。
裴嫣悄悄睁开眼。
身后的男人没有动静了。
她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裴君淮还是没有动静,想来是睡着了。
裴嫣轻轻动了动,想从太子怀里挪开些许。可她一动,裴君淮按在她腰间的手臂便跟着移动。
裴嫣老实了,不敢再乱动。
躺着躺着,身子开始不适。
怀孕月份大了,夜里总是这般难熬。躺得久了,腰腹觉得酸,骨头也开始疼。尤其是胯骨那里,压得久了又酸又麻。
裴嫣忍着不舒服。
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她悄悄抬起手,想去揉一揉腰。
手刚要抬起,又怕动静太大,惊醒裴君淮,她只得慢慢地,轻轻挪动身子,想换一个姿势,让骨头换个地方受力。
才微微动弹了一下,身后忽然传来裴君淮的声音:
“怎么了,还是睡不着?”
裴嫣身子一僵。
皇兄竟然还未入睡。
裴嫣抿了抿唇,不说话,继续装睡。
身后的人却动了。
裴君淮往她这边靠近,声音就在裴嫣耳畔:
“是不是孩子又闹你了?”
裴嫣不吭声。
她不想搭理皇兄,若是回应了皇兄,他定然又要担忧她,问个不停。
裴嫣也说不清自己在赌什么气,就是不想开口。
她悄悄把手探进被褥中,自己揉着酸痛的腰肢。动作极轻,怕被裴君淮察觉。
黑暗中,裴君淮的手忽然覆了上来。
滚热的手掌贴在裴嫣腰间,轻轻按了按。
“是这里不舒服?”
裴嫣被他按得身子一颤。
她睁开眼,缓缓侧过头,正对上裴君淮的目光。
黑暗里,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担忧地望着她。
“别、别碰我。”
裴嫣下意识往被褥里缩了缩,声音里露出几分怯意。
裴君淮不放手,反而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手掌继续在裴嫣腰上轻轻推拿按摩。
“你睡不着,是因为身子不适?不能用药调理么?”
裴嫣被他按磨着,骨头那股酸胀之感渐渐缓解了些。
“是月份重了,腹中孩子压得骨头痛,用药哪能治得了这个。再者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时日久了,便也习惯了。”
裴君淮的手一僵。
“习惯了?”
裴嫣点点头,手还护在肚子上,不再多说。
裴君淮望着她疼得微微蹙起的眉,想起方才她那些小动作,一个人悄悄揉腰舒缓疼痛的模样。
皇妹说她习惯了,语气说得那般云淡风轻。
她习惯了一个人忍着孕期疼痛,一个人熬着夜,独自扛住所有。
他不在的这些日子,裴嫣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一个人,都是她一人默默承受着。
裴君淮钻心的痛,疼得眼眸渐渐湿润了。
“有孕之后,你夜里时常睡不好?”
裴嫣点了点头:“嗯,要么腰痛,要么胯骨痛,有时候睡着觉忽然腿抽筋了,近些时日还会频繁起夜。”
总之哪里都不舒服。
裴君淮沉默了,心里翻涌得厉害。
他的手掌扶裴嫣腰上,轻轻按揉帮她缓解疼痛。
从前在东宫,裴嫣待在他身旁睡得多么安稳,眉头舒展,呼吸绵长。偶尔做噩梦,他温柔地抱着裴嫣安抚,皇妹便能很快平静下来。
离开他的这段时日,裴嫣一个人待在冰冷的土屋里,夜里疼得睡不着,也只能自己咬牙忍着,再无皇兄能陪伴身侧温柔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