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只要她没有主动提起结束这一段关系,他就还有机会。
可现在他才知道,原来这一切,原本应该在十年前就迎来终结。
她是要想和他摊牌的。那匣子礼物,原来是这个用途。
李巍垂下眼,看着那只泛着光润的白玉兔,轻声道:“你也是要被丢掉的。”
和他一样。
一墙之隔,他仍能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带着细碎的笑声,他几乎都能想象出她此时的模样,杏眼盈盈,笑靥如花。
从前他求之不得的娇声笑语,而今落在耳中,却化作催动他心魔的笛音。
不能再继续待下去了。
李巍攥紧了拳,任由掌心剧痛,沉默着起身离去。
那阵细微的动静落下,宋善至似有所觉地抬头望去,走廊里很安静,并没有人影走过。
宋相甯叫了她一声,宋善至收回视线,没有再管心底一闪而过的那丝异动。
……
接下来的几日过得十分平静。春回大地,风和日丽,宋善至忙着捣鼓她要送给阿嫂的那盆茶花,还有在她院子隔壁辟一块儿地方专门做花房的事也得她自己盯着,还得陪团团一日三趟地出门放风,累得她每日回了房倒头就睡。
身体被蓬松柔软的被窝稳稳地承接,当意识渐渐滑入深渊的时候,总会有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快速闪过。
李巍……不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宋善至发出一声无意识的嘤咛,把怀里的被子抱得更紧了些,彻底睡沉。
李巍却是几日都不得合眼了。堵上门的梁国大长公主见他面色冷淡、眼下青黑的模样吓了一跳,这显然是阳气不足肾元外泄之相啊!
梁国大长公主这些时日都不见儿子回家,索性自己上门找人。
儿媳妇倒是贴心,给她送了一些时令礼物,她欣慰之余,又有些不得劲儿——要是送她一个孙子就更好了。
听梁国大长公主絮絮叨叨地提起子嗣的事,李巍任她说,等她自个儿说累了端起茶盏喝水歇气,他才淡淡道:“春狩之后,我会回房州。”
梁国大长公主匆忙咽下茶水,不舍道:“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你好几年都没回来了,不能待久些么?”跟着,她又开始忧愁最关键的一点,“元娘可要跟着你一块儿回去?”
夫妻俩常年异地,难不成要等着孩子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心间飞快荡开层层的涟漪,李巍面无表情:“她会留在汴京。”
梁国大长公主真是要被他气死了。
任她怎么劝怎么说,李巍还是不为所动,气得她转身就走。
“殿下,咱们这是——”
秦嬷嬷见梁国大长公主上了马车,却没说要去哪儿,一时间有些拿不准她的想法。
“春狩随行的官眷名单还没下来是吧?”
秦嬷嬷想了想,点头。
梁国大长公主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走,进宫。”
每年的春狩都得在北山住上两晚,她就不信了,夫妻俩住在一个帐篷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天雷还能勾不动地火?
她非得给他们中间狠狠添一把柴!烧,给她烧得衣服茬子都不剩!
……
知道宋善至要跟着去北山春狩,宋相甯过来帮着她参谋:“这件茉莉黄的帔子好看,那件珊瑚色的襦裙也得带上!”
她对着宋善至挤眉弄眼:“女为悦己者容,小姑姑你这是又是要为了谁精心打扮?”
“为了我这份美貌不被浪费啊。”宋善至煞有介事地点头,见侄女翻了翻眼睛,笑眯眯道,“难道我说得不对?”
宋相甯来不及回答,已经被咯吱得说不出话来,倒在罗汉床上扭得像一尾拼命扑腾的活鱼。团团起先被这副阵仗吓了一跳,随即激动地加入战局,对着宋相甯腰间垂下的璎珞又扑又咬,汪汪声不断。
送走了宋相甯,看着满铺的衣裳首饰,眼前明明都是鲜妍的春色,宋善至心情却有些低落。
她绝不肯承认这份低落来源于李巍的忽冷忽热。
玉琴陪着在一旁叠衣裳,她看着宋善至的动作,欲言又止,那些缎子禁不住这么扯……
大娘子这几日心情有些不佳,她们也知道,暗地里埋怨大司马忙过了头,怎么也不该冷落了大娘子。
不过现在好了,春狩的话,两人就能见面了。有什么别扭是见了面说不开的?
但这回真的有些不一样。
前往北山春狩那日,虽然还是李巍亲自来接她,但他没有和她同乘一车,扶着她上车之后便撤回手,径直返身上马,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曾留给她。
这是怎么了?
不仅玉琴疑惑,跟在后面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