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没见元娘出门,更不见李巍登门拜访,连那位先前常常来送东西传话的卫风也好几日不见人影了。
宋善至注意到她们投来的疑惑又担忧的眼神,抿紧了唇,淡淡柔媚的樱粉色被抿得发白,她压下心底像是汤泉一般咕嘟咕嘟冒个不停的委屈,示意玉琴放下车帘:“……我想睡一会儿。”
玉琴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不敢再露出什么,柔声答了声好,从角落的箱笼里又翻出一个枕头给她垫着,让她能够躺着睡舒服些。
马车一路行驶,出了城之后路况渐渐变得崎岖不平,车厢里颠簸得没法睡,宋善至闭着眼不吭声。
玉琴小小掀开车帘瞧了一眼,给她喂了块姜香梅子压了压那股恶心劲儿,安慰道:“快到了。”
宋善至嗯了一声,主动坐起身来,玉琴帮着她理了理有些乱的鬓发,又拍了拍裙衫上可能有的褶皱:“很美呢,待会儿——”
她话还没说完,宋善至便炸了毛:“我不是要给他看的!”
玉琴愣了愣,安抚道:“好,好,待会儿您和夫人一块儿去散散步,解解乏也好啊。”
宋善至低着头不吭声。
到了地方,宋善至看着那只递到她面前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没接,自个儿撑着车辕跳了下去。
一阵幽馥香息从他身边擦过。
余光注意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李巍神情平静,收回了手。
大司马现在的样子好可怕。
玉琴不敢多看,连忙跳下马车,追着宋善至而去。
这次宋相甯留下看家,崔昙华夫妇也一并来了北山,只不过宋怀昀没和她们一起,而是随着百官一同跟着皇帝仪仗而来。
“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这样的盛事了,最后感受一次也好。”崔昙华语气轻松,见宋善至闷闷不乐,她知道内情,却没有多劝。
她想,说不定这也是元娘和李巍之间探清彼此心意的一个契机。
负责指引的宫人十分恭敬地将她们引到了各自歇息的帐篷。
宋怀昀如今官拜从二品,崔昙华她们的帐篷便在内围一些的位置。分给李巍与宋善至的那一顶瞧着位置更好,宋善至和玉琴走过去时都见到了四五拨来回巡视的卫兵,瞧着守备极为森严。
帐篷里空间极大,宋善至好奇地比划了一下,放十张床都绰绰有余。
身后蓦地传来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紧接着,她刚刚还觉得空旷的帐篷一瞬间便显得逼仄起来。
宋善至僵立在原地,不肯先回头,更不想先开口。
李巍的目光从她身上一掠而过,虽然轻浅,她微微鼓起的侧脸,还有上面仿佛笼着光晕的绒毛却像牢牢钉在他心间,轻易挥散不去。
“你好好歇息,我——”
早在他开口的时候,宋善至就忍不住悄悄转了转方向,余光瞥着他连话都没说完就急急往外去,仿佛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她立刻就生气了。
那股被他忽视、被他轻慢的愤怒里夹杂着不明所以的委屈,像一把火苗迅速从脚底燃到了顶,她转身噔噔几步追了上去。
“你站住!”
李巍依言停下了脚步。
他背对着她,沉默不语,高大峻挺的背影里仿佛在无声抗拒着什么。
宋善至更生气了。
男人心海底针,她最近有得罪过他吗?他这样摆脸子发脾气给谁看?
她倏然失了和他好好沟通的兴趣,闷声道:“……我要一个人睡床。”
这里不比外面方便,所有帐篷都是有数的,他总不能随随便便占了旁人的帐篷。
要他去和别人挤?
他那样的性子……哼。
宋善至承认,她就是故意的。就是要幸灾乐祸。
听着她赌气一般的话,李巍面色微冷,他原本是要一走了之,不与她过多交流,免得他压制不住心底尖啸翻涌的痛苦,再吓坏她。
但现在,他突然改了主意。
“床铺很宽,我也要睡。”
宋善至没料到他会突然转过来,眼瞳倏地收紧。
他瘦了一些。面容更显凌厉,冷峻迫人,眉眼之间却像是冻着终年不化的霜雪,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感更明显了。
她感受得到,他也把她排除在外了。
李巍撂下这句话,冷淡的目光轻轻扫过她,转身离去。
宋善至站在原地,气得半晌没说话。
玉琴收拾好了箱笼,小心翼翼地劝她,宋善至这才回过神来,眼神有些古怪:“玉琴姐姐,你说男人是不是到了一个节点,就会突然变异?”
每个人变异的节点不同,也要看有些人能装多久,像宋父那种,可不就是晚节不保。
但她始终搞不明白,是什么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