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太突然,姜酩一惊下意识要后退甩开,可动作到了一半才想起这是建安帝亲笔文书,姜迟敢扔,他却不能真让摔在地上。
一双眼中溢出怒火,姜酩动作却很果断地扬起手,直直截住了坠下来的文书。
“哗啦!”
文书展开的刹那,姜酩瞳孔一缩。
“兹有东宫侧妃阿眉,性行温良,淑慎性成,于建安二十一年四月初十册为太子妃,先行圣旨玉牒,再有册礼。”
一旁的沈侯爷凑过去看了一眼,立时,两人脸色全都变了。
周围的几位大臣不明所以,终是有人问道。
“三皇子,写了什么?”
姜酩的眼神死死盯着阿眉那两个字,一字之差足有天堑。
这名字是往玉牒落的,若是落了魏眉,有名有姓,又有魏双儿作证,他们立刻就能状告东宫欺君罔上,届时姜迟要么保下她一同受罪,要么舍下她痛不欲生。
不管如何都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为此,今日为了验证魏双儿所言是否为真,他还特意使她穿了宫女的服饰去阿眉面前晃了一遭,看着阿眉大惊失色,只觉万事俱备,可如今——
上面印的阿眉?
阿眉两字无名,宜得进退,不管怎么说都到不了死胡同,姜酩死死攥着文书,狠戾的眼神望向姜迟。
“你——”
姜迟淡淡瞥去一眼。
“三弟若无可说的,今日之事到底为止,底下跪着的这个——
来人。”
他言罢就要拉着阿眉转身走,迈出去的刹那,姜酩忽然怒极反笑。
“你以为你算无遗漏留了这两个字就万事具备了吗?
二哥,你别忘了我今天说的是什么!”
他大步上前,一把踹开上前拉魏双儿的宫女。
“说!
将巴蜀之地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这个女人,她到底是从小生活在巴蜀是你的妹妹,还是三年前突然出现行迹诡异?”
暴怒的眼神落在魏双儿身上,她立时吓了一跳。
“我说我说!
皇上!此女并非孤女,不管是阿眉还是魏眉都不是她的身份!”
魏双儿怨毒的眼神盯着阿眉,声声嘶喊。
“她是三年前突然出现在巴蜀,浑身冒着血被我爹娘捡回去,半年前又说自己有亲人上京寻亲,借着我妹妹的名号招摇撞骗。
但我妹妹早已死了!她的名字是假的身份也是假的,她根本不是魏眉!”
“唰——”
姜迟骤然止住步子,一双眼沉沉看过去。
“如此能说明什么?
随便捡来一个人的话都能作证?三弟的脑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蠢笨。”
姜酩冷笑。
“蠢笨?
若真被你身边的女人骗了,二哥才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她真是孤女?二哥敢说她的本名就叫阿眉?”
“她叫什么与你无关,父皇的圣旨册的是阿眉,不是魏眉也不是什么别人。”
“问题就在于她是别人!
阿眉不是她的本名,魏眉也不是,她叫楚眉,是楚闻的女儿,是你三年前迎娶的死人太子妃,二哥好一招偷天换日就想把她身份瞒一辈子?也要先问问父皇答不答应!”
姜酩的语速很快,大步走上前拱手。
“父皇,不管二哥让您册在玉牒的名字叫什么,她都是楚闻的女儿,是三年前盖棺定论已经死了的女人,您心有仁慈,容忍楚女牌位入宫,占据太子妃的位置三年,可她一朝回来,二哥瞒而不报,倒想偷天换日把她重册太子妃,不管如何都是欺君之罪。
请父皇明鉴!”
他一撩衣袍跪了下去,魏双儿紧跟上前。
“民女能作证!
她是三年前出现是巴蜀的,身上还有一个小像说是寻亲的物证,民女今日看过楚夫人的相貌,的确与小像相似!
她肯定是楚家的小姐,却瞒报欺君想骗您!您一定要治她死罪啊皇上!”
两人一前一后跪在那,建安帝随着那句小像立时看了过去。
“迟儿让开,她来说。”
沉沉的声音不怒自威,姜迟纹丝不动。
建安帝双眼一眯。
“你以为挡住了她今日的事就能过去吗?你别忘了小像当日朕也在场。”
建安帝一直对这个长相太像楚眉的女人没甚好感,这张脸留在这就是祸水,当日寿安宫内她那么急切地想要攀附国公府的关系,更让他心中有微词。
此女才疏学浅,没甚本事,倒生了格外大的野心,想攀龙附凤寻个高枝。
当时国公严词拒绝了她,建安帝本没当回事,如今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