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稚鱼忍不住凑近去看。
隔着几排荷花灯,她很艰难地辨认出灯盏上镌刻的小字:“祝石慧芳身体健康——顾克礼”“祝周稚鱼一生顺遂——顾克礼”。
落款年份竟是四年前的5月11日。
周稚鱼心忍不住的狂跳。
这个日子,是外婆第一次发病做手术的日子。
那天上午,她正在教室里上物理课,教英语的班主任突然出现,将物理老师叫到门口,两人耳语了几句。
只见物理老师面露严肃地点点头,回头喊道:“周稚鱼,你出来一下。”
她不明所以地走出教室,接过班主任递来的手机。
耳边传来沈时安母亲恸哭的声音:“稚鱼啊,你快来南二医院,阿婆痛晕过去了,医院正在给她做检查,情况不容乐观。”
当时她还不知道不容乐观的意思。
直到到了医院才知道,外婆患有胰腺癌,急性发作,需要立刻动手术。
外公离世后,家里只剩下她和外婆相依为命。
那天起,她开始真正的独立,学着照顾外婆,照顾这个家。
她以为自己身边只有外婆了。
却没想到曾有人在遥远的苏城为他们点起了长明灯,虔诚祈祷神明护佑。
“周女士。”正想着,主持从外面走进来,恭敬作揖后介绍道,“贫道本寺主持致虚。”
“致虚主持。”周稚鱼回礼后,目光依然投向那两盏莲花灯。
致虚抚了下长须,介绍道:“这是顾先生四年前的初夏开始供的长明灯,那日正值初一,顾先生随友来寺里参观,却不想接到电话得知……”
那时,顾克礼刚得到邓安音的应允,正是春风得意。
因此,当跟着他来苏城的丁景曜提出要到月老祠一游时,他面上虽极为嫌弃丁景曜的恋爱脑,但还是同意了。
过去的二十多年,他是个不信神佛的人,更信“人定胜天”。
于是,开始只站在殿门口不曾踏进去。
可就在这时,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周稚鱼的班主任打来的。
电话里,班主任告诉他,石慧芳被诊断出患有胰腺癌,已经送入手术室,不知能否平安出来。
凉风骤起,初夏的晴天,他却生生被这冷意激出了一身冷汗。
青灯古刹,他突然希望神明真的存在,好让他问问神明,为什么要对自己心爱的姑娘那么苛责?
连最后的一个亲人,也要亲手夺走?
那日正值初一,寺里正在为善信做法事。
偏殿里满是人,每个都念念有词诵读着对生活、健康的祈福语。
良久,他像是幡然醒悟。
面对自己无能为力的事情时,人是需要一些信仰,来支撑心中希望的。
他迈步走进殿里,在蒲团上长跪不起,祈祷石慧芳能顺利度过这一场劫难。
待到夕阳西斜,寺庙即将闭殿,致虚亲自来请人离开。
当晚,石慧芳顺利从手术室出来,脱离危险。
得到消息,天未亮,顾克礼便一人不行上山,日出前抵达月老祠,等着寺门开后与致虚参礼。
从此,他每年来一次月老祠,捐赠一笔不菲的香火钱,请主持长年为石慧芳与周稚鱼开坛做法。
所以寺里的道士们,都知道她们的存在。
“在月老祠供奉健康灯,听上去是不是很可笑?”
致虚自我调侃道,“其实,这座寺庙也称安平寺,本是观音大士和月下老人共同的道场,不过后来寺庙因为求姻缘出名才改叫月老祠,这才以月老祠为主。”
“平安平安,有时候做这些事能做的其实只是一份希望,但顾先生却愿意花金钱和心思求一份看上去虚无的希望,用心已属难得。”
周稚鱼已是泪眼莹莹。
“在说什么呢?”
顾克礼从拱门处进来,待周稚鱼抬头看到她的眼泪,漫不经心的神情立刻收敛,慌乱地上前扶住她的肩,“怎么哭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顾克礼顺着周稚鱼目光望过去, 看到莲花灯的时候他身体一顿,突然反应过来她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他轻叹了口气,望向致虚主持, 无奈地摇了摇头:“怎么把这个搬到这里来了?”
致虚作揖问了好, 解释:“顾先生,后山的祠堂最近正在修缮,所以就把长明灯临时摆放在这里。”
“原来如此, 看来是我上山的时间选得不对。”
顾克礼语气带着些许自责, 动作轻柔地擦去周稚鱼脸上的泪水,“别哭啦, 我做这些的, 可不是让你流泪的,你不应该夸夸我吗?”
周稚鱼当然知道顾克礼做这些的初衷不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