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一想到那时他们并未重逢, 甚至十几年不曾见过,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无法抑制内心的感动。
她吸了吸鼻子, 问出了心里一直以来的疑问:“那时候, 我们那么多年没有见面,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消息?”
离开北城那年,她五岁, 他也不就九岁。
顾克礼承认地坦荡:“分开后, 我一直有关注着你,自然会知道你的消息。”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
顾克礼沉默了片刻,表情有些纠结, 可最后还是决定实话说说:“你好不容易回到亲人的身边,我怕突然出现,会让你想起小时候在周家受苦的事。”
周稚鱼想过他又自己的理由, 或是忘了或是因为两人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却怎么也没想到竟会是这个原因。
“那你当时是准备一辈子都不出现在我面前吗?”
“不是。”
顾克礼回答得简明扼要,却没有再说下去。
那时他虽然不想让小姑娘难过,可并不准备一辈子躲在阴影里,当个隐形人。
他原本打算,等小姑娘离开南青,到了苏城读书,自己可以借着一些邓安音的苏绣活动,找机会出现在她面前,等她习惯后再慢慢靠近。
可没想到小姑娘为了照顾外婆留在南青,让他一时不忍去打扰她们本就艰难的生活,总想着再等一等。
要是没有那天在酒吧偶遇。
要是周学海没有逼着她去联姻。
他大概还会继续等。
不过这些,如今没有必要,也不知该如何和她解释。
他顿了顿,见小姑娘情绪有所好转,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趁着主持在,你还有什么心愿直接和主持说。”
周稚鱼眼角挂着泪,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外婆快手术了,我想给她求个平安符。”
“行。”顾克礼朝致虚挑了下单侧的眉,示意他赶紧安排。
致虚心领神会,作了一揖:“两位稍等片刻,我现在就去准备。”
离开前,他又想起了什么,从一旁拿出一条红色的布条递给顾克礼,“顾先生,顾太太,后院的姻缘树许愿十分灵验,二位可以先去那儿挂同心结。”
等他离开,顾克礼扬了扬布条,询问周稚鱼:“我来写?”
“好。”
得到她的应允,顾克礼执起香案上的毛笔开始在布条上书写。
他写得一手好字,字体宛若游龙,笔锋遒劲有力。
很快,红色布条上便出现了一行墨色——
周稚鱼、顾克礼生生世世,永结同心。
写完,他搁下毛笔,顽劣地朝周稚鱼挑了挑眉,神情似乎在说“满意吗”。
生生世世?
周稚鱼不敢这么贪心。
方才她在月下老人面前求的,是她与顾克礼这段不知因何而起的婚姻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至少不要如镜花水月,一碰就散。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贪心的。
在顾克礼悬挂心愿布条时,她下意识地提醒他:“再挂高一点……嗯……能不能再高一点?”
挂得高一点,能让菩萨看得更清楚点。
也许,他亲手写下的愿望,真的可以实现呢-
许是虔诚的心意感动了上天。
回公寓的路上,周稚鱼接到石慧芳打来的电话。
她的声音里有遮掩不住的激动:“囡囡,医生说,这次的检查报告符合手术的要求,他们很快就可以给我安排手术了。”
这段时间,医院每隔几天便会给石慧芳安排体检。
可结果总是有指标不达标,考虑到手术风险,医生便没有立刻手术,而是继续调养她的身体为主。
却没想到好消息来得这么突然。
周稚鱼也跟着激动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太好了,那我们立刻和医生沟通手术时间。”
说着,她转头望向顾克礼,想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
没等她说话,顾克礼已经扬了扬手机,表示自己已经收到了石慧芳的体检报告。
他伸手将周稚鱼的手机拿过来,点开了免提:“外婆,手术的事我们这边和医生沟通。”
“这几天您更要注意身体,饮食和作息一定要听护士的话。”
石慧芳连连应好:“嗯,我知道的。”
“你们在苏城好好玩,不用担心我,我能照顾好自己。”
她虽这么说,可周稚鱼哪能放心。
但她和顾克礼下午商量着要在苏城再玩两天,不好立刻推翻,只好求助似的望向他,目光充满哀求。
顾克礼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发顶:“外婆,我们玩得差不多了,本来就定的晚上的飞机回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