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昕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眼泪没控制住哗一下夺眶而出。
记忆里有很多个夏天。
她们坐在天台上看星星,分吃着同一根绿豆冰棍,热乎乎的风从耳边吹过,撩起本就不长的长发。
每到这时,小夏昕就会站起来,宣誓一般对着星空说:“阿梵,我以后要考苏戏,当一名大明星。到时候我要好好拍戏,赚好多好多钱,买两栋大房子,一栋给我爸妈,另外一栋咱俩住,我还要带着你周游世界。阿梵,你的梦想是什么?”
每次得到的都是一样的回答。
小司梵咬着冰棍,语气认真:“考警校,做一名人民警察。”
那个时候的她们对未来充满无限的憧憬与期望,却都在曾经去往梦想的那条路上,偏离,走远,直到……背道而驰。
夏昕抬起眼,眼神里有几分恍惚:“你呢?现在成为一名警察了吗?”
“没有。”
不仅没有,反而过得很糟糕。
司梵垂下眼,拿起桌上那瓶红酒,仰头灌了几口。酒液溢出嘴角,顺着下巴淌下来,像一道淡红色的伤。
她放下酒瓶,抬手随意抹了一下,又问了一遍:“还想当明星么?”
夏昕沉默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在笑却看不出半分高兴:“想的。做梦都想。只是这辈子……没机会了。”
一阵风吹过,带起司梵的头发,挡住了眼,她抬手拨开。
身后宴会厅欢声笑语,都在喊“许愿、许愿、许愿”。
她紧了紧身上的针织衫,垂下眼:“有。”
夏昕怔住,抬头看她。
她低着头,抱着胳膊,看不清表情,周身笼着一层哀伤。
夏昕很少见到她这副样子。
哪怕是被孤立排挤的那几年,她活得依旧自我。
夏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自觉没有资格开口。
身后的喧闹声越来越大,衬得昏暗的花园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司梵抬起头,看着那轮明月,良久,她说:“我捧你。”
我的梦想这辈子实现不了,但你的还来得及-
宴会厅里,陆晏时坐在主位,身边围了一群人。
江泰安举着酒杯迎上来,满脸堆笑:“陆总,今天小女二十岁生日,您能赏光,真是蓬荜生辉。陆氏和江氏接下来的合作,还要靠您照拂。这杯我敬您。”
陆晏时抬了抬眼皮,没接话,只淡淡碰了下杯。
江泰安讪讪一笑,又凑近了些:“说起来,陆总也单着这么多年了。从前苏城这块地方,要看司家。可自打老一辈走了之后,司氏也渐渐搬去了沪城。如今在苏城,我江氏虽说不比司家,但也是百年基业,小女对您是一片心意。若能更进一步,那是再好不过……”
“江总。”陆晏时打断他,语气不重,眼神却冷下来,“既知比不过司家,还好意思开口?”
一句话,把后半截全堵了回去。
江泰安脸色变了一瞬,识趣地没再往下说,干笑着退开。
陆晏时转了转酒杯,低头扫了一眼手表。已经聊了快半个小时,人还没进来。
他放下酒杯。
李彦从身后过来,压低声音:
“陆总,查到了。夏昕是少夫人的好姐妹,也是江北现在的女朋友。您在走廊遇上少夫人之前,她刚把夏昕从兴源科技老总陈沛手下救出来。少夫人动了怒,把人打伤了不说,还吩咐送进警局。”
陆晏时手指划过杯口,一圈,又一圈。
她不高兴,是因为夏昕受了委屈?
还是……吃醋?
又或是都不是。
李彦问:“陈沛那边……”
“让他牢底坐穿,查一下她以前的过往。”
李彦退下后,江湉心顺势往前凑了一步,娇软地喊了声“晏时哥哥”。
陆晏时侧身避开,连眼神都没给一个,抬脚就往花园方向走。
说什么能说这么长时间。
外面冷,她穿得不多,又喝了那么多酒。
宴会上人员混杂,万一出了什么岔子……
司梵喝得有点多,后面那半瓶基本都让她灌进去了,但意识还算清醒,只是脚步有些发虚,正安静地被夏昕扶着往宴会厅里走。
刚踏进宴会厅,夏昕的胳膊就被江北拽住。
江北也喝了不少,眼眶泛红,语气又冲又狠:“夏昕,即便你不说我也会跟你断了关系,现在她回来了,你知道我喜欢的是她,和你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报复她,以前给你的那些就当是补偿,你……”
司梵扯过夏昕,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周围几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