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声在另一侧旁观,垂旒佩是与眼目极度相似的淬浓厚绿。记忆里永远出尘高绝的同族弯着眼,温和而轻盈,看着与他袖间最喜爱的白鹤一般无二。
“……拜送旧主。”
少年龙尊的声音只慢了半秒不到,很快便自然地接上对台下龙师的提告,听不出来自身情绪的喜怒哀乐,只是凝望着道:“恭迎新尊。”
祭坛下的龙师都属丹枫兄妹二人麾下,听得聚精会神,心脏都如擂鼓般震耳欲聋,毫不犹豫便持礼玉见礼:“拜送丹枫大人,敬贺华胥尊主!”
自此,罗浮持明的权利完成了交接,史无前例的,饮月君有了苍龙之外的人选继承。
那些厚重的声音接着开始吟诵,声压在熏风里也是股肃穆庄严,将大好春色都噬滤成冷寂,弥响在祈龙坛上,像回卷不断的翳光:
“荡荡龙君,受天至灵。”
“云行雨施,品物流形。”
————————
注:“荡荡龙君,受天至灵。云行雨施,品物流形。”来源于官方,第一卷出现过。
很气,当初对云五那种压抑低郁的痛感在月温之后就消失了,试图让自己痛起来,结果发现失败。二编,可能是捞完人了,吃刀仍旧失败,大概率后面没有痛感【闭目】
第117章 同光
万壑松风琴弦震动,百年前尖锐肃杀的箫音如今销声匿迹,变成绽莲浮雕台上翩跹的蓝影,移步在编钟沉灵的音阶里。
这是祝祷的最后一步,雩舞。
祭坛下的龙师已持玉拜别,绽莲浮雕的高台只有三人抚琴击钟,四方晴光如水倾斜下云层空缺,朦金流沙似的泄淌在身。
华胥学得很好,与教授她的哥哥一模一样,就连彼此间相似又相悖的神韵都相互沾染几分。
她看来是不需要鼓点的,满身环绶琉佩在行停进退的祭舞里翩飞碰撞,清凌凌的珰琅声自成节点,恍惚如冰泉幽咽。
白珩在台下眺观,视线紧紧追随轻盈的窃蓝身影,双手捧着脸颊,神情入迷地赞叹:“比我想象得还要漂亮唉。”
“雩舞的动作偏难,节奏比我们狐人的舞慢多了,但是看起来就特别雅致高洁!穿长袖轻裙跳,古文里的流风回雪也就是这样了吧!”
因种族广泛爱好而对舞蹈颇有见地,狐人蓬松的狐尾左右摇晃着,指尖在脸上期盼地点一点,双眼发亮地歪头:“真想近距离看看呀。”
祝祷前,白珩就缠着丹枫问了许久,得到龙尊大人无奈的一句“比当初更繁丽些”后,就开始追问唯一见过上届祝祷的应星。
工匠那段时日相当忙碌,几乎不曾离开洪炉边,却还是抽空帮她回忆了一番,好让急不可耐的狐人有个模板想象、华胥穿上新礼服的模样。
而以多金闻名的持明族也没辜负白珩的期待,成功以珠玉琳琅的华雅服饰将她迷得神魂颠倒,几乎是将视线完全粘上去,压根不移开。
晴蓝如洗,始终框括着高台,焦点颇不礼貌地集中在同样属天之色的清窈窃蓝上。看那道朦胧的烟雨探身翻旋,勾动比风铃还动听的珠玉音。
“真好看。”白珩微微歪着头,眉眼里满是赞美的笑意,也不管台上雩舞的姑娘能不能看见,就始终对着她笑,“小阿胥最好看了。”
镜流也只看那道身影,石榴红眸一瞬不瞬地紧跟少女,和缓笑意不自觉化冰般在面容里漾开。像是联想到什么,剑士浅笑轻吟道:“金珠玉链琉璃坠,最合神女配。”
“《我观明珠胜皓月》?”触电似的睁大眼看过来,白珩秀美杏眼溜圆,被讶异得都把目光从台上移开了,张嘴惊叹,“这是新出的书唉,镜流流你就看完啦?”
“倒不如说作者能拖到五十年后才写这篇番外,也是镜流耐得住性子等。”应星低头溢出一声笑,浅紫眸子抬起,继而又落回台上,跟着身影轻盈游移过,顿了半秒才说:
“不过这句确实合适龙女。”
金珠玉链琉璃坠,最合神女配。意为,要灵动剔透又华贵珍稀的饰品,才配作为神女身上装饰。
虽说工匠对这册番外故事不甚热衷,也十分赞成此句在杂俎里热度飙升的话。金玉需精细镶琢去俗气、琉璃需巧妙雕嵌显灵态,否则不够格缀在少女衣间与颈腕。
作为被化外民万里跋涉来罗浮亦千万金难求一造物的神工百冶,很显然,应星丝毫不觉得,自己将手艺用在雕琢给少女的饰品有什么问题。
可以不夸张说,巡猎六锋之五是最司空见惯百冶造物的大户人家,其中以华胥在数量等各方面一骑绝尘、问鼎众人。
与仙舟来往的文明里,多的是想求名匠所铸之器者,哪怕只是应星随手雕刻过又丢弃的小玩意,亦有人愿意购买。此事让几人愣神了很久,华胥也不例外。
少女彼时正玩着来自应星的新螺钿雕花妆奁,听闻百冶造物被抬出千万成交价时,目光下意识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