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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穿了底衣,再上妆挽发。

    丹枫去找她时,华胥只剩最外的轻裳没上身,正坐镜前和侍女挑妆品,准备上妆。

    别院换衣的商声耳朵好使,本就想凑着妹妹,听同族来,也跑来挨在少女镜前,兴冲冲地抓起妆粉要帮忙,差点吓得侍女魂飞魄散。

    但因华胥纵容,两人还是执笔捏刷地在她脸上好一番折腾。幸而两龙尊习武百年、双手稳胜常人,加之幼妹天生丽质,桐春才把嗓子眼里的魂魄咽下去。

    晨忆里春光流照室内,少女顾盼生辉。眼下她转而玉立在云开光清的祭坛上,玲珑环佩、金璎玉珞,完全是古国神女像的鲜活模样。

    “管你呢,我就说当初的牡丹送对了。”

    概不承认自己手艺惨烈,应龙直接忽略来自同族的吐槽,欢快又自豪地点头向妹妹赞美:“珠光宝气、金尊玉贵的,这种打扮才最配小妹。”

    商声从来觉得丹枫实在不会打扮女孩,同族收藏了无数华珍奇宝,眼光就是收敛的高雅,因此穿着风格也清贵,但华胥俨然是能压住繁美打扮的姑娘。

    文静温柔怎么了,古国仙母神女列云上的图画很多啊!哪个不是佩珠挽霞的!照着作业抄都抄不来,应龙发自审美的嫌弃同族青龙。

    这样想着,俊丽的锦衣少年偷偷撇嘴,转向阶下的两名近侍抬手轻挥,衣上玉组佩饰琳琅作响,扬声道:“呈垂旒佩来。”

    “祝祷上祈于龙、但请龙祖垂听。”

    应龙抬手向半空捏出枚古老的指印,像请示先祖的古老尊礼。云影随声浮游而来,正将四周笼罩,独独缺陷下祭坛处,任由天光流落。

    “兹有不朽传人受命,应天渊龙祖之召归族持明。”商声半低下头,云光破碎在眉骨之下,“延汤海旧年,应龙万代天风商声请奏。”

    “延汤海旧年。”同掐指印俯身拜过高天,青年垂眸,心中是一片千回百转的慰息,“苍龙万代饮月丹枫请奏。”

    时隔多年再度使用这枚指印,丹枫是恍若隔世的。他年至弱冠便上任龙尊,那时不曾想过会再度使用这印、更没想到会是因让位而使用。

    对于当初那个冷峻到凌厉傲利的年轻龙尊来说,他不会让位给谁、更不会有机会脱离饮月君这个身份。

    觊觎尊位的人数不胜数,他听过太多对自己的怨恨。有人哪怕蜕生、也留下对自己抢夺其继任机会的狠毒诅咒,甘愿以一切为代价让他死无全尸、身败名裂。

    狂热、愤恨、嫉妒、尊敬。人最激烈也最隐晦的情绪永远会包裹着他,等他载入史册歌功颂德、要么功亏一篑万人唾骂。

    死守,或者落败。他只有这两条路可以选。

    真龙从来没有遴选,建木也只能由饮月君镇守。纵然与初代性格天差地别,但丹枫始终记得自己的职责,一直不曾怨恨过前世的行为。

    守好持明,也极力守好罗浮仙舟,所以一直亲力亲为下去,镇住这蛊惑人心、害人不浅的建木。直到7347年,春日雩舞后随光而落的少女出现。

    “龙女华胥,端方仁善、敏而好学。昔恩泽古海,慈庇持明沐月。”

    曾修改数次的文书在无法计数的观浏里烂熟于心,它其实不长,但听着耳边海潮与溅玉声,丹枫却缓慢了声音:“立储执政半百,族裔无不钦服。”

    过去从疏至亲的画面帧帧涌现,纷至沓来时,近似血红枫林被风吹起满天猩浓的霜叶,铺天盖地的将人完全淹没。

    青年眼帘低敛,云光潋滟如水面粼纹,跃入苍青虹膜上,仿佛剔透碧潭上跃动的浮金,好像他的双眼里也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日出与日落。

    华胥垂着视线站在他身前,没有出声,得偿所愿后也并不雀跃期盼,而是一腔终见收结的释然,悄然在如淤云的胸腔里松了口气。

    她已经习惯处理持明族务,同时还能坐镇韬略士与丹士之间,往后若是要出征巡猎,也能够孤身带领舰队与水师出战。

    这些她曾经做梦也想不到事,如今也颇不可思议地被她悉数接手,让长久眺望星海的苍龙飞出仙舟,自在徜徉。说来想去,居然只有“不枉此生”一词勉强堪描诉。

    “夙兴夜寐、勤政亲贤。”

    清冽嗓音在身前响起,习惯里的冷利咬字温和许多,在少女余光里从饰盘里取出华美精绝的垂旒苍龙佩,戴在她发间。

    作为上任龙尊,青年的动作不像前者对后人职责的交托,倒更近似一种处于下位的、慰惜而虔挚的郑重加冕:“为君为储,皆众望所归。”

    细致整理好那些轻摇的旒珠,不知是该称精确为如释重负、还是欣慰眷恋,丹枫眼底情绪完全柔和融化,交溶得不分彼此,清泓如洗。

    他对着少女轻笑,冷丽眉目冰消雪融的化开,凛秾的眼尾微微弯挑,血月似的深艳:“今丹枫退位让贤,冠少主饮月尊号,继龙尊之位传九十二代。”

    “此后统御苍龙一脉,掌水师云吟卫,镇守不死祸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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