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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翼地问询着,在话音里一闪而过的关键:

    “你其实、都根本不会来到罗浮,而是一直待在你的故乡吗?”

    狐人有些难以想象,眼前少女会有和他们完全不相接的一种人生轨迹、也难以思考如果自己完全不认识她,又会度过怎样的一生。

    她的潜意识好像早已习惯身边有这样一群朋友、有这样一个名叫华胥的少女,像是来填补她时有时无的空缺感的。

    白珩很多时候会顺理成章地想,如果她的人生里没了这五个人,那才是最不该、最缺憾的事。

    而当发觉这个可能性时,她忽然想到某位学士朋友曾说过的一句话,对方说:‘当人做出选择时,就会分裂出一个做出不同决定的世界。’

    狐人过往只觉得这个说法有意思,目下却从少女口中得到了宛如命运伏笔的答案。

    摇颤对望墨色的圆润眼瞳,白珩从那片宛如密影的黑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难安地听华胥费解低声叹说:“在我的认知里,这些经历确是仅有你们、并不存在我的。”

    “但倏忽的认知里,却不是如此。”

    喀嚓。

    脑中骤然响起什么破碎的清脆裂音,庞大的信息量犹如抛了枚炸雷下来,震得满室人头脑嗡鸣。

    脑子素来转动最活的景元也怔愣住,仿佛接受了世界观的洗礼,在言语中捕捉到什么浑身发冷的线索,惊得他僵直原地。

    少年金瞳里闪烁着错愕的光彩,蓦然才仿佛惊醒般抬起头,眼目剧烈地震彻抖动,音轻如絮:“那也就意味着……!”

    “若龙女未曾来到罗浮。”

    应星同样如梦初醒地接上话,朝霞紫眸里波荡着愕憾过头的飘摇,既轻也重:“我们会陷入那个‘各寻生死’的结局里,甚至还可能因倏忽的变故更为惨烈。”

    犹如最隐秘晦涩的关窍被挖掘而出,暴晒在天日之下,血淋淋地撕开几人心口,滴滴答答地露出一片骨肉模糊。

    命运在对他们说恭喜,庆贺他们的轨迹以无辜者的险些丧命为代价,此后顺利变转,瞧着是再也无灾无难。

    而替他们付出代价的,目下正死里逃生地坐在病床上,若无其事地解释着什么,本就生得温和,目下更苍白得像束瓷。

    而被厚爱与被苛待的人被置于同一空间,更让那些因不爱惜己身的气愤变得薄弱无力,恶劣得近似得便宜的有意卖乖。

    简直……太没心肺了。

    看出几人神情后明晃晃的思绪,华胥怔然,旋即安抚性地说:“别乱想啊,轨迹变动又并非你们指使造成。”

    “你来罗浮,是因不朽。”

    仿佛提醒一般,丹枫猝然想到什么,心中升起一股哀怒。青年眉头低蹙,难以避免地对这位星神感到了难以捉摸、但也绝不赞同的责怨:

    “是祂拉你入局。”

    说来讥讽,他不知道不朽的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可能是为了救他。但不论如何、于情于理,丹枫都不该指责间接救他的不朽。

    但他那宽容慈悲赐下生路的始祖,把亿万存亡系在一人身上、一个生生从局外拽进来的无辜者身上,这行径太过残忍。

    华胥并不亏欠他们任何人,却莫名被拖入腥风血雨里,何其无辜。不仅要面临尔虞我诈,还要在战场以命相谋。

    青年只觉得自己当初的想法无比正确,不朽长生而强大的恩赐,其实就是要华胥付出性命的诅咒。

    “不。”

    华胥出声反驳,打断了这一切:“说到底,我只是被带到了罗浮。我若不想什么都不想做,就只会安安分分在丹鼎司消磨一生。”

    “我早知道这些,并且怨恨这样的未来。”

    这回答无疑是最叫人讶异的意料之外,压根没想到如此可能的应星不由得怔愣住,神情下意识空白了一刹:“为什么?”

    霎时,所有目光都聚集过来,不容忽视地彰显着奇异又迫切的存在感。华胥整理被角的手顿了一下,恍惚又听到了什么幻音。

    它们遥远得过分,但分明其实就在记忆摸索出的不久前,让她也拿不准具体时间,零零散散地出现,后又如同光粒子般四散。

    略微走神半晌,华胥就重新收拢思绪,继续自己所听到的问题,只轻笑着回:“因为早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们了啊。”

    那是很早很早、但也很晚很晚的事。

    “什……什么?”

    白珩轻轻皱了脸,迷茫地歪过脑袋,怎么也摸不到灵光地发问:“什么叫,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就认识我们了啊?”

    看着狐人难以理解的求知眼神,探究的目光犹如光束般落在身上,蓦然照得人心头轻快起来,像被松了绑。

    华胥忽而抿起唇笑,弧度弯盈得不浓不淡,眸子也跟着浅浅扬起,一副不愿奉告的模样,被鲜灵软化成温和的狡黠:

    “这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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