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龙女是如何确定,”深思后不得解答关窍,景元向她投过问询的不解目光,“那龙裔的升格之地是罗浮的?”
华胥早想明白了这点,因而只是略微组织语言:“倏忽认定我、并且拼上全部也要将我同化,定是有确定升格者是我的实际性证据。”
针对持明不难理解,毕竟持明五种真龙传承,在龙裔中名声算是最响的。倘若不朽在世,持明无疑就是不朽的最亲子裔。
但若能将矛头越过五真龙直指她,必定要有能够将其他龙尊全部排除、还能让祂万分笃定某个地点或力量的线索。
而能令祂深信不疑的,无疑是祂对建木及丰饶的感应。
降临的令使屡屡试探,未对其他仙舟表现出探究,甚至还对罗浮跃跃欲试,让华胥直接确认,相关地点必在罗浮。
但推理至此,本该锁定唯一罗浮龙尊饮月君。可倏忽却说,她原本此生都不会与祂有任何交集,这就暴露出令使笃定目标的原因。
就倏忽不知下任将军的事来看,龙裔的升格时间大抵在星穹列车再启航时期的一百年内。
因为针对丰饶的弑神计划,在此时已然出现。若要满足在弑神前噬神,升格时间就需要在这段年岁里进行确认。
而饮月之乱中,倏忽本身的血肉在场,祂知晓饮月君丹枫在鳞渊境闯下大祸、几乎遭到围剿,被十王判处流放。
当苍龙被驱逐离开后,罗浮仙舟上能够升格的龙裔,确实就仅有她这个手握不朽余力的龙女一位了。
但由此,也将暴露出此中最细思极恐、也是华胥认为最蹊跷的问题。
——在倏忽发难罗浮、目睹饮月之乱的记忆里,居然会存在着她这个,该当与所有人毫无瓜葛的天外来客。
这是最叫她毛骨悚然的疑点,同时也让华胥恍然知晓,她与倏忽所知的“未来情节”并不一样。
换言之,就是她们两人得到了不同的未来,但她至今想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
道出最精炼的关键信息,焦虑地攒蹙眉尖,少女无意识抵了抵齿尖,不禁再度想起自己几乎解不出的卦象:
“战场时,我利用尽了倏忽所图、甚至大胆顶替,可就在决战之后……”
她开始因这线索而犹疑不定。
同处一世界的两个人,得到了完全不同的未来走向,甚至另一人的所知里还包含着并未参与此事的局外人。
这是为什么?
按理来说,倏忽及眼前五人都不该认得她这个人才对,她分明是意料之外的不速之客。
本该平行的射线忽而相交相缠,甚至还在作为‘已过去的未来’虚线里,也呈现出相交缠的轨迹,简直让人心惊胆战。
更可怕的是,她所卜算出的结果竟然是半虚半实、不可确认,似是被遮挡得严丝合缝,不适合在目下得知的预示。
走投无路之下,华胥不由得想起巡猎突兀的赐福、与不朽星神的选择。
来到这个世界,是她的人生出现过最陡峭的转折。而致使她来到这里的,就是那位早已‘陨落’的不朽星神,也是她力量的慷慨来源者。
就像她最开始时所想,突然相交的平行线必有意义,高维生物的有意为之,往往都是为了格外沉重又宏大的目的。
不然她没道理得到龙祖的馈赠。
如巡猎赐福是因倏忽进犯、天弓之神给予了她光矢的豁免权,原因与仙舟息息相关。而不朽的恩赐,必然也是同理。
她必然是有什么要为不朽、或不朽所记挂存在而做的事,且必须由她来做。但这就要牵扯一个更耐人寻味的问题:
不朽到底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丹枫无法确定送她来的到底是龙祖还是龙祖之力,但华胥却不认为这位星神当真陨落,她依旧记着那个‘皆为不朽’和‘隔水相望’的梦。
不朽星神的消失与命途崩裂必有蹊跷,未经任何伤害与争斗,好端端的星神怎么会突然无声无息地陨折?
可如果是这样,不朽让她来到这个世界又待在丹枫身边的意义,又是什么?
若与倏忽所说及所见相关,是为了收复命途、重现不朽,那这也理当是‘天渊一啸,万古潮动’的饮月君的任务。
毕竟无名客丹恒会撤销流放令、再登仙舟罗浮。她这个连龙裔都不是的人,要以何升格万龙之祖的不朽神位?
据她所知,龙祖在混沌时就已出现,说得大些估计与寰宇同龄。要她以蜉蝣身登日月位,那她也得从认知到能力都撑得起才行。
在少女看来,她胜任龙尊都是个挑战、何况星神。但这卦象,显然已经是与真相息息相关,因而不允窥探的。
难道,当真是她要重现不朽吗?
“……”寂静里,白珩轻颤着声音开了口,“所以。”
她睁着那双尚未褪去蒙红的眼睛,神情说不上是悲伤还是惊惘,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