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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是讥讽还是好笑地嗤了一声,老者理了理身上锦披:“老夫说了,虽不满龙尊大权独揽、一意孤行,却不至于害死这个自己亲眼见证长大的孩子。”

    “今日这潜鳞宫,你我都不必走出去了。”

    这可未必。

    嫣然将垂落的目光从声源来处收回,落英倚靠在墙壁中抬眼,唇角蓦然翘起一缕凉而怜惜的笑意,眉眼难掩高高在上。

    她这一路而来确实发觉了些不对,但布置里存在疏漏,堪称是一张被挠破些微的捕网,只要愿意拼死一搏且聪明些,雾渚还是能有机会活命的。

    真有决心想拉人入伙,就不该留下这则隐患,毕竟有价值的人,要么吃欢迎宴、要么吃断头饭,从来只有这两条路可以选。

    这位名叫风籁的年轻龙师无疑聪明阴险,但成大事却不下狠手,让该死的家伙有了一丝能够捕捉的生机。

    ——要么是于心不忍,要么是从容不迫。

    前者可以解作心慈手软,但后者就可以有趣地视为,布局的风籁乃是一个爱欣赏猎物绝望逃窜,爱测试对手境界如何的愉悦犯。

    细细品嗅空气里浅薄的丝丝缕缕,女人眉眼流转起潋滟的波光,快活而欢乐地断定,留手的年轻龙师属于后者。

    这和她的理念并不完全重合,但也罕见地让女人泛起了有意思的愉快心情,再细想一番风籁所说的话,她便更加兴趣蓬生。

    持明中多的是因丹枫表现当他冷漠固执的人,但许多位置更高的龙师会有其‘只在意关系亲近的几人,其余一律视为尘泥蝼蚁’的错觉。

    可真相其实并非如此。

    他们罗浮的龙尊大人看似如玄冰冷漠、傲睨孤高,实则重情重义,甚至为情义所困。这话说出去谁都不会信,但这就是真的。

    曾亲口对下属阐述解释的笑语又盈盈萦绕耳畔,眸子含着意义不明的深笑垂下,被夕晖牵连浸染,泛出一种极冰凉怪异的火色。

    至亲挚友、一生独一。这世上竟有当情感牵连如此纯粹的人,甚至还是个轮回不朽的龙裔尊长。

    虽说风籁只是个初上任不久的新人,但是对他人性格的揣测,居然精准敏锐得可怕。抓到了很多人都根本不会注意的,丹枫的死穴。

    巡猎六锋中任何一人死去,最易产生挽救和改变眼下局面心理的,就是这位看似八风不动的龙尊,且若掌鳞龙女的轮回庇护不存在、这事件会更易发生。

    就借她耳边的话来说吧,持明人口增加、逝去战士安稳归乡、怎么都是一副皆大欢喜的好模样,何乐而不为?

    所以她至今都好奇这样的累赘心态,会为如此位高权重且实力强大的人造成什么影响、又会让这样将一族负担于身的高尚君王创造出什么样未来。

    落英,她真的很期待啊。

    女人挑着极度浓郁的笑弧,愉悦地眯着眼睛,眼底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浓烈兴味,表情病态又玩味,在阴影中格外让人不寒而栗。

    ……

    暮色褪尽,幽夜蔓延。

    随着时间逼近午夜,整个罗浮都被更加深稠的幽黯所笼罩。空间内吹起泛冷的秋风,簌簌落了几片红叶下来,瑟瑟垂于水面飘零。

    临水的折转长道上立着抹浅碧色的影子,碧玉簪盘着发,正面向汪洋,观赏着月落半海的水面。

    “许多年未有机会好好见个面了。”眉眼温和而耐心,她笑盈盈地转过身,对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招呼道,“碧流。”

    “是啊。”

    女性龙师自阴影里走来,脸上没了平日的厉然,有些怀念地说:“你救死扶伤、我佐辅龙尊,繁忙百年,眼下都是暂时因公聚会。”

    “那就趁当下机会,聊一会儿吧。”

    辛夷顺水推舟地如此邀请,春芽眼眸里倒映出一小块明亮的白月,语气轻松:“外头的天不太平,但有罗浮遮着,我们什么都看不见。”

    已然在心里思虑过战场几万遍的碧流欲叹又止,不由得怀疑这位许久不交往的老友,是否有什么考量:“你丝毫不担心吗?”

    “自然是担心的。”目光深远眺望向海上的月,辛夷轻声笑叹,“但我有预感,我们当中,定有一人是执棋者。”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碧流随之也发出一段叹息,虑色凝重的眸子抬起,也定格在眼前清透孤寂的月轮上,眼神却不似在望月,透着对局势的凝重:

    “我们当真是黄雀吗?”

    她这个留在持明处理事务的心腹龙师,至今都不敢说自己看清了、又看明白了什么,只隐隐觉得持明其实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

    作为辅政者的直觉,碧流能意识到,她们目下的举动其实都是情节的一环,最终只是为了达成某个她们不知道的目的而已。

    “这场局里,大抵是没有绝对的黄雀。”辛夷婉柔发笑,“但如果我们不出纰漏,依照计划做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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