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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想好了。”

    老者对此俨然极度意外,疑虑过后,很快又变转为顾忌:“倏忽围困罗浮,若此舰殉爆,我们亦得不到好处。”

    “这可不是我们需要操心之事。”年轻龙师蓦地笑出声,“龙女性子雾渚龙师应也清楚,未曾见过龙尊知晓其态度如何时,她可曾激怒哪位龙师吗?”

    “龙女大人聪明谨慎得很,我早说,她恐怕自己埋在何处都想好了。”

    年轻龙师的声音从容不迫,仿佛已然笃定了少女的死局,而雾渚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幸灾乐祸,只是凝重而复杂地道:“……老夫不能理解,风籁。”

    “仙舟给了她什么、能叫她甘愿入灭?”

    “不光是她,很多持明老夫都无法理解。”老者陷入了深深的困惑,问道,“龙尊一意孤行襄助仙舟,全然不顾持明存亡,但为何这些持明也敢冒死上阵?”

    沧桑的嗓子很低沉,说:“虽说现有轮回庇护,但不朽传人归族的名头不过是世人抬举,华胥何人,也能效仿龙祖神迹、一劳永逸?”

    蜃龙的简短记载虽然无法给予实体想象,但也令这位老龙师盲从了星神的身份力量,不过人神云泥之别,他若不盲从,便只能面对持明灭亡的未来。

    “她将持明与仙舟绑在一起,从未曾考虑过这些年来,与丰饶民的厮杀让持明折损多少人。”

    老哑的嗓子因近乎叹息的语气难以分辨情绪,语声如叹,却又似一场不得解的疑问:“一句轮回庇护,难道就可轻飘揭过吗?”

    名为风籁的年轻人大抵是努力理解了一下老者的语气,接话间隔了好几秒,这才又接续上另个话题道:“所以目下是个好机会。”

    “什么好机会?”

    “倏忽大战必定死伤惨重,持明有轮回庇护,不必担忧,但其他种族可是当真无法转生的,人口与亲属情绪必是问题。”

    雾渚停顿了一秒有余,兴许是扫视了年轻龙师片刻,旋即才意味不明地问:“你想做什么?”

    锦披因动作而摩擦发出的声音细微如水流淌过丝绒的地毯,细微至极,但在安静而隐蔽的环境里,也让人轻易冒出鬼鬼祟祟凑近的情景联想:

    “据传龙尊之血与龙尊之魂,可造就出新的龙尊,那普通持明,是否也有类似之能?”

    “长老不必急着打断我。”未卜先知地插了一句,风籁道,“此事若成,逝者返乡、持明人口增加,仙舟也不必再担忧减少的人口问题,何乐而不为?”

    老者听不出情绪喜怒,只追问道:“他若当真不为呢?”

    “我说了,战争定有牺牲。”风籁笑起来,“龙尊大人很喜欢这些友人,他们也很适合做朋友。天人寿数长久、生命力甚至强于龙裔;而狐人终生不老,细胞活跃。”

    “唯独百冶应星。”

    他放慢了语气,带着些吟吟遗憾:“何等光耀的天才,却会衰老,会比任何长生种都容易死去。这是寿终正寝还好,若是就牺牲于如此战场呢?”

    “据我所知,他还不到半百,正年轻呢,甚至还是炎庭君的小弟子。您说,龙尊大人会毫不动摇吗?”

    “……”沉默许久,仿佛为此而哑然无话,半晌后,雾渚才蓦然发声向他,态度凝沉道,“这都是哪个乱臣贼子告诉你的?”

    “涛然?雪浦?还是风浣?”

    猜测过一周,老者又接着平静分析:“应当不是风浣,她虽不满丹枫独揽大权,却也没到要把龙尊直接害死的地步。”

    “这如何能是害死。”风籁又开始笑,满不在意地轻松解释说,“这分明对持明、对仙舟都大有好处。”

    雾渚径直出言打断,情绪镇静地像是已经接受了什么,犹如古井:“联盟若有意如此解决死去云骑与人口问题,早该与我持明联合实验了。”

    “你之所言令人动心,老夫也确实不悦丹枫、且对仙舟有所怨言。”平淡坦言自己态度,老者音调沉落下,话音却是即时一转:

    “但若提及龙尊身边友人,老夫就知晓,你们是打什么主意了。”

    称谓毫无铺垫地转变为犀利而敏锐的多数,连带着语气也变得复杂而低肃,雾渚清晰叹息一声,似是不抱希望地闭上了眼目:

    “我从未想过,族中竟会有人来借此做文章,仙舟联盟所说不错,这丰饶建木……或许确是惑人不浅的当绝祸迹。”

    深远的喟声长如弥留不散的烟,本是该有更多的叹慨,但老者什么也没说,只是道:“你走吧,往后不必再跟随老夫,也告诉让你这般转达老夫的龙师。”

    “切记祖训,忠于尊上,”

    慢声慢语地念道着简短的字文,雾渚略微停顿了一下,话音末显出些告诫之意:“我等偶代权务的龙师……绝不可僭越。”

    风籁沉默了数秒,再出声时已然没了方才的轻松愉快,遗憾又挣扎地道:“您如此聪明,为何不同意这提议呢?”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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