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汇报时申请与司鼎共同实验验证,若融合成功,那倏忽打算也就水落石出了。祂或许想掌握不朽的力量,但也有可能,是想将力量献给丰饶。”
丹枫听着,半垂眼帘蹙着眉思索,苍青琉璃的眼眸被遮掩去上半圆润,露出小半剔透空寂的碧玺冷色,微微移转:
“实验材料确定好了吗?”
“申请还在批准,材料是明日去丹鼎司和司鼎商议。”华胥将脸转向他,“不过司鼎说,如若哥哥有时间,也请一道加入。”
青年闻言便浅淡扬唇,眉眼也温缓下来,习以为常地伸手拂她发顶:“我知晓了,明日和你一起去。”
白珩酸溜溜地在一边看,双手撑在身下的石凳表面,像只可怜巴巴踩尾巴垫脚的小动物,瘪着嘴嘤声:“有时候真的会恨自己没有妹妹。”
“没关系的,白珩姐。”景元格外贴心地替她斟茶,安慰道,“我和应星哥都是你弟弟。”
茶水堵在喉咙里差点回返呛进气管,应星硬生生卡住了呼吸,紧急挪开杯盏咽下茶液后,工匠这才出言损他:
“咳……你倒是审审题啊,学宫考试全靠选择题过的吗,景元?”
“怎么想也不是啊。”
优等毕业生,满分答卷现在还挂在墙上装裱的少年骁卫笑眯了眼,神色狡黠:“虽说我们二人地位比不得龙女大人,但聊胜于无嘛。”
应星无言以对,话音堵在喉咙里连音节都凑不出来,他反驳不太了这句话,也不觉得需要反驳,但也确实难以避免地感到一阵复杂。
“可恶的两个小坏蛋,”当事人白珩愤愤抱住自己的尾巴,“这是在指责姐姐偏心吗,用聊胜于无也太高明了吧,良心痛了啊!”
镜流将星河色的昙花捧在手心里,指尖轻轻擦过舒卷的冰凉瓣体,笑吟吟地接了句玩笑:“龙女最年幼,大家都是如此偏心的。”
景元愣了半秒,眉尾又随着扬动的笑而垂低下来,露出那副无奈的神情,唇角眼尾还上挑着,束手无策般望了眼蓝衣的少女。
“……是。”
少年很快收回目光,音色故作哀叹,若是面上笑容别那么明显,或许还能显出些委屈,可惜眉眼弯的太温软:“师父。”
龙女最得偏心,这是心照不须宣的事实,偏心的理由五花八门,却不是因为一句浅薄的年幼,但都是他们的自愿的。
哪怕同为小辈的景元应星,偏的那颗心不向他们这处也毫无影响,毕竟遇上龙女大家都是偏心眼,没有例外也不必例外。
华胥不自觉笑起来,神情颇似得了便宜还卖乖,但说的话却并不乖巧懂事,而是试探着玩笑道:“那我可就好好作威作福了?”
“这有什么不可的。”景元格外配合,笑眯眯地道,“请龙女大人吩咐。”
“那可不能浪费你这积极态度。”应星抿了口茶水,兴味盎然道,“先压榨你去不夜侯买六杯仙人快乐茶,再绕着罗浮跑五圈。”
“好说,龙女若下令叫应星哥你来陪跑,二十圈也不嫌多。”
“那还是尽快作罢吧。”华胥失笑否决,“二十圈下来,机巧鸟都要叫屈罢工,回炉重造过也绝对不乐意再上班了。”
白珩胳膊叠着垫住下巴,软绵绵样她那边倒,满意地感受到少女伸手将她接扶住,一头歪进她颈窝哼唧:
“毕竟班是真的没人乐意上嘛——机巧鸟真有这遭,也算是退休了哎。”
镜流噙着的笑意越发,手中依旧捧握着刻物,蓦然,她指尖停留在昙花瓣底的两枚鎏金字迹上,以指腹虚虚拭过。
那字迹写得圆转流畅、古奥多姿,虽有眼熟,但镜流是辨认不出来的,可握着刻物,剑士心中莫名就有种猜测,让她抬起头,插入话中问道:
“这些金字,可是我们的名字?”
“确实是。”
华胥立即转向她,眸底流淌起明润光亮,眉间泛上惊喜绪色,似是寻找到知音般喜悦:“想不到镜流姐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狐人明丽的脑袋本还仰靠着,听到这话霎时弹起,探头就凑过去看镜流的刻物,晴蓝的双眸璀亮如星。
拿出自己的小狐狸伸过去和剑士放在一起,白珩歪着头比对了半天,深沉思索了许久,最后原形毕露地费解抓起后脑道:
“唉……这字迹和仙舟文好像,但我怎么都看不懂,这是哪里的文字哇,小阿胥?”
“这叫秦小篆。”
华胥指尖在桌面上流畅走过,眉眼弯弯地划着:“使用这个文字的文明和古国很有渊源,易术我也是在那里学到的。”
话音落,周遭安静了。
月光落下的声音被风声混淆,五人投来的目光或是讶异或是惊疑,面面相觑彼此交换着不确定的眼神,纷纷流露出罕见至极的无措。
他们不想逼华胥说出过去,也不愿意让她感到任何为难,彼此对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