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梅汤?!”
“那个是要在饮酒前喝的。”不出意料的无奈浮现在少女脸上,“是照酸梅汤的口味改动过,不如从前难喝了吧?”
“比炎庭君熬得那种好喝很多。”到底是恩师,因此应星多少保留了一串数字,尽力委婉地全了大红火龙的体面。
“……一定要拿我改过的方子和加醋绿豆汤做对比吗?”华胥微妙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捉弄与恳切兼具,问得应星噎住。
她得知的信息远不止如此,对于炎庭君此类能力如何,回忆一番丹枫平淡而嫌弃的评价,和甚至能被摆在丹鼎司作为匿名提供的反面样本,就能做出估量。
少女尽力抿直的唇瓣克制不住扬起的弧度,显然是有刻意玩笑的心思。应星望着她,喉头滚了又滚,唇齿开合欲言又止,仿佛回答是如何搜肠刮肚也凑不出来的。
最后还是泄露出“噗嗤”的气声,但还没等她小声的笑完,另一侧的客房就被缓缓拉开了门,发出细微而低闷的滚动声。
昏沉灰暗里钻出一颗同样如同银雪般的脑袋,身上穿戴得倒是颇为整齐,散下的白发显眼得紧。
来人也不藏,兀自弯了笑眼,将有些遮挡的长发向后顺过去,放低声音招呼道:“龙女大人,应星哥,你们还没睡啊?”
“我是睡醒了。”应星几乎是本能地回答,直直盯着他,语气都在犹疑里变慢了,“你也是?”
“是啊!”
景元一下子就从房门后钻出来,跳下台阶,披散得头发轻飘飘地一颠,这才让华胥看见他脑后松垮垮的半扎绳结,飘扬着在半空留下一道弧度。
他大概是梦到了什么好事,精神饱满而愉快,眉眼都带着一股适意。景元好奇地看向工匠手里的碗,继而转向少女:
“龙女大人做了什么?我有没有这个口福一道尝尝?!”
“我分你一半?”应星换了个边,递过去发问。
“只是醒酒汤,等我再去厨房给你拿。”摁下两人的动作,华胥指了个方向,“若觉得屋子里闷便往后院走,竹林旁有座凉亭,我们在那见。”
景元被她往后推了过去,一边顺着力道走一边回头,笑得讨巧:“那就劳烦龙女大人了!我先和应星哥夜游过去等你!”
“拿着。”
华胥没正面回他,不知是不是叫他言语逗乐,轻笑声仅有微末一簇,少女隔着些距离抛了样东西过去:“夜游不秉烛可无雅趣。”
那是个轻巧的圆柱体,借着月光,应星一眼便认出了这样被少年稳稳接住的漂亮物件,眉头一扬:“我记得这款通明烛还没上市啊?”
握着天水碧色纹的照明具,景元抿了抿唇角,抹开笑:“……龙尊大人有门路能提前拿到,倒也是正常事件。”
“确实如此,研究人员称这最新款设计最雅观,兄长就叫人就给我捎来了一盒。”她点头肯定,喜爱的绪色悄微盎然眼底,“确实也蛮有趣的。”
不愧是家大业大的龙尊……两个少年面面相觑,默契地从对方眼底读出了这样的复杂感叹。
……
后院的环境更为清幽,该说到底是钟鸣鼎食的一族尊长,品味堪称高雅绝伦,空窗定景,山水竹林。
跌水在亭外哗哗作响,竹影悠悠荡荡,随风飘落几枚细叶,吹动闪烁不灭的点点萤火,宛如伴月的星子。
景元小心将通明烛放在亭中的桌上,惺忪的火苗颤巍巍一闪,散发面积不小光晕的焰火虽摇曳,却始终未曾熄灭。
“没想到长乐天也有谈狐林这样的萤火。”少年骁卫瞥望着纷飞的明黄青绿,语声颇感罕见。
“我还以为罗浮都是这样的萤火虫呢。”应星发出几声笑,站在美人靠前注视着这片生辉的烁光,朝霞柔紫的虹膜里映着萤海,“朱明没有这种生物,但有一种蝴蝶。”
“通身赤红,比枫叶的颜色还要浓,总会朝着有火光的地方飞,电器岁阳火这些无温的东西还骗不了它。”
“是朱明的宿火蝶?”景元扭头发问。
应星有点意外,愣了一下,露齿笑起来:“没错,罗浮学宫连这个也教?”
“是我闲暇时翻书看到的。”景元摇头,继而兴致勃勃地道,“应星哥,如果有机会回朱明,你带我们去看看呗!”
“行啊。”应星答应得极其爽快,双手习惯性地抱在一起,“也就是过几年的事,我回朱明的频率,在你们看来大概会频繁得很。”
景元颇不赞同,笑着反驳了:“应星哥你此言差矣,朱明仙舟本就是你的来处,那是你的老家,常常回家有什么的。”
工匠倏而怔住了,在烛光的照晕下,那双瑰丽的眼眸闪烁一下,仿佛为这段话中的哪个字词触动摇憾。他慢慢移过眼,又仿佛陷入回忆地重复道:
“……我的老家?”
“全联盟都知晓你是朱明人啊。”华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