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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腥味不见了,单纯的火焰气息也不见了,梦境的结束像是将悬空的心脏解了绑,弥漫出一股终于得偿所愿的松快。

    舒出一口气,应星想,他终于做了这样的梦。时隔多年,那烧去过往无措的火焰被握在了手中,在手刃仇敌时将幼年梦魇在此夜彻底焚烧殆尽。

    大仇得报的感觉相当痛快,彻底向曾经的畏惧挥刀反击同样令人感到愉悦。

    但当务之急,是知道他目前在哪。稍微缓了一下,应星观察着周围环境,大脑缓慢运作着,仔细回忆自己在清醒时都经历了什么。

    他还有在谈狐林喝酒的记忆,但大概喝高了,不知道是发了酒疯还是直接睡了,总之脑子里除了景元惊慌失措的声音,再无其他。

    ……所以是喝断片了。工匠躺在床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想。

    窗外是一片萧冷的夜色,连带室内也只有些许月光,如同一片苔痕般菲薄的凉霜,驱不散灰雾般的昏暗。

    应星撑着手肘起身,感到有些头昏脑胀,头疼的症状倒是没有,大概与酒好以及熏香有很大关系。他还算平和地揉了揉太阳穴,看了眼床边的衣服。

    那是一件他没见过的常服,颜色与他穿得分毫不差,都是一派朱红色,叠的整整齐齐。应星盯着那件衣服看了许久,还是捞起来穿上了。

    他大概猜得到自己身在何处,致谢的话便明早再说,半夜就不要扰人清梦了。

    轻手轻脚地拉开门,院中是垂枝在窗的白玉兰,素净高洁得漂亮,凉风吹过,带动花枝颤动几下。

    残留的药香在迈出门那一刻逐渐消弭,清风送来的空气吹得清醒了几分,万籁无声的夜里忽而传来几不可闻的足音:

    “原来真是你醒了啊,应星哥。”

    温越的嗓音里含着些不知如何形容的情绪,不出意料中又有些惊讶,窃蓝色的衣角随动作蹁跹而起,映入余光里。

    乱糟糟却仿佛凝固的一切都在这句话后暂时消失,应星闻声回头,看清昏蒙里清亮的颜色后,方才定睛的朝霞色双眸一抖,惊讶得明显:

    “你还没睡吗?”

    “傍晚补眠睡得太久,眼下便睡不着了。”

    华胥回答的声音很轻,托盘里置放的汤碗随步子摇动涟漪,待走近了,她言简意赅地向前递了递:“解酒汤。”

    “啊……好。”

    应星下意识就端起碗打算喝,就快抵在嘴边时,他忽然想起了在脑中一闪而过的话,又把碗给放下,狐疑道:“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要醒?”

    “卜算啊。”她理所当然,“卦象称有客浅醉夜游,位在西北。白珩姐与镜流姐皆在东面客房,景元明日还有公务,夜游之人自然不言而喻。”

    端碗的手顿在半空,应星整个人都僵硬了,明显还是不能够理解这卜算的原理:“……就用那六根会重复的符号,怎么看出这么多信息的?”

    而对此,少女解释得相当轻松,连回忆都不需要:“卦象卦爻都有其对应,关键词也好、爻辞也好,皆有详细排布。”

    “说来这也能算规律与记忆的游戏,记下信息,然后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对应与变通,那卦象意义自然明晰。”

    她并未表现出任何学习时的苦恼,而是抿开弧度,自然淡笑道:“玉兆也能算出来,只不过需要起阵,有些麻烦而已。”

    “说得好似儿戏般简单。”应星不由得笑出声来,“多少卜官得叫龙女一番话羞得无地自容了。”

    华胥从容地将此话题挑回他身上,眉眼灵狡:“百冶大人总不会陌生此等情形,取笑我,反要被我把自己搭上。”

    她指的是用名字和简介把人骗进去,然后进行天赋屠杀,这种情况应星确实很熟。

    只要将条件换成冶炼,他也是这样轻而易举的,冶炼与他仿佛具有与生俱来的契合,举一反三都是家常便饭。

    甚至大多时候,应星都无法与普通匠人去交流,哪怕是在朱明,能够和他畅谈这些灵感的也是屈指可数。

    所以在这一方面,他和华胥倒像是难得的同类。想到这里,工匠缄口不言,背地里又将这两个字反反复复地咀嚼了一遍。

    惊才绝艳的长生种,拥有着经年累世残留的学识,这点完全和他相反,但若是说同类,似乎也不牵强。

    “快喝吧。”少女忽而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语声温平地提醒说,“我找了新方子稍微调改过,凉了不如热时好喝。”

    应星反应了一下,回过神,不由得将碗稍微倾斜,借着月光打量着颜色类似酸梅汤的液体,眼神有些新奇和探究:

    “解酒汤还有不一样的吗?”

    华胥答:“种类不少,但差别不算大,其中有些材料是固定不变的。”

    研究半晌,他低头嗅了嗅,除了属于药材的清香外,也没闻出什么来。于是工匠试探着抿了一小口,温热汤饮入口,等品出味道后,他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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