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迦南一进车内,拉过安全带,就迫不及待抛出项目的问题。
祁深却答非所问:“你发烧了?”
许迦南一愣,抬眼看向后视镜,镜中的自己面颊泛着不正常的红。
“可能有点儿吧。”她收回视线,不以为意道。
“退烧药吃了吗?”
“没。”她顺口道:“药放酒店了。”
她没想到会再烧起来。
“酒店?”祁深眉间微蹙,目光落在她侧脸上,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这几天...都住在酒店的?”
果然人一生病,警觉性就降低。
许迦南其实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的困境,“嗯,我住在酒店。”
又语气平缓地补了一句,“不过这跟你没关系,室友的男朋友想多住几天,我不习惯跟陌生异性同住,所以才去了酒店。”
怎会跟他没关系?
若不是那晚他当着警察的面,挑明两人的关系,她何至于连自己的住处都要腾给别人。
他这人再混蛋,良心这种东西还是有的。
祁深看她一眼,喉结微动,止住欲出口的话,抬手打开副驾驶前的储物箱。
“除了发烧,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许迦南抬眸看他。
“先吃药,再谈项目的事。”
许迦南这才看清,他那个储物箱里放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盒子,是各种不同类型的药。
“喉咙有些痛,不过不严重,其他就没有了。”
祁深“嗯”了声,在那堆药里翻了翻,抽出两盒对症的,递到她面前。
一心想弄清项目进展,许迦南没有推辞,“谢谢。”
她也没问他为什么车上会备着这么多药。抽出一板,许迦南指尖抵着铝箔往前一推,挖出两颗来,扔进嘴里。
正要吞咽,被祁深的话止住。
“不噎吗?”他说。
“还好啊。”许迦南嘴里含着药,含糊道。
像是有些无奈,祁深摇了摇头,从中控台旁边拿出一瓶水,拧开了给她。
水有没有都行,但瓶子已经递到自己面前,许迦南从善如流地接过,“谢谢。”
祁深盯着她吞下药,把药盒码整齐,重新放回储物箱。
“玄翎的设计——”
他正张口,中控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低头瞥了眼屏幕,拿起手机,跟许迦南交待了一声。
“稍等,我下去回个电话。”
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的瞬间,又被关上的门迅速挡住。
那是一通工作电话。休假中,下属遇到重要决策,仍不敢擅自做主。
方案出了纰漏,他压着嗓子说了几句重话,通话比预想的久,回来时,副驾驶的女人已经睡着。
刚刚还对他避之不及,现在倒在他的地盘睡得安稳。祁深坐回驾驶位,轻轻带上门,偏头打量她。
她微侧着身体,靠在椅背上。呼吸声浅而匀,手里还握着那瓶没喝完的水。
车内很温暖,她外套微敞,领口处空落落的,一枚细长的项链正悬在锁骨上方。
他定睛看了眼,是一枚新月,月牙弯弯地贴在她皮肤上,随着呼吸轻轻起落。
收回目光,祁深将车内温度调高了些。
安静等候片刻,见她丝毫没有转醒的迹象,他发动了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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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太沉,醒来后,许迦南没有立刻睁眼,抱着柔软的被子,把脸埋进去。
下一刻就意识到不对劲。
跟酒店的用品不同,怀中的被套带着浅淡的木香。
混沌的大脑里闪过什么,她猛地睁开眼,撑起了身。
室内开着壁灯,暖光下,她正身处一个不算陌生的地方,她前几天住过的房间。
祁深家。
心里闪过一阵错愕,她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往前推,印象中,她在车里吃了药,很快就有些犯困,见他迟迟未归,便打算靠着椅背眯一会儿。
大概是感冒药的药效,再加上这几日没休息好,竟睡了过去。
他应该是不知道怎么“处置”睡着的自己,才将她载回来的?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她伸手拿过来,水还是温的,她喝了几口,便起身下床。
此刻烧已退,头也不疼了,但正事还没办。
低头穿拖鞋时,许迦南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只剩一件针织长裙了。
环视室内,她在床尾沙发上看见了自己的外套和背包。
所以…是他把自己从车里抱进来,放到床上,再亲手替她脱的衣服?
心里懊恼更甚,她不该在他车上睡着的。